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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布谷聲

小雪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已是多長時間沒下雨了？干燥的空氣里到處飄著楊絮，大片的麥田正由青轉黃，麥芒上全是毛茸茸的楊棉，地上也是白茫茫一片。多么渴盼一場雨呀！昨夜終于響起淅瀝的雨聲，雨聲是最好的催眠曲，夢中依稀有布谷的叫聲。</p><p class="ql-block">黎明時分，布谷聲中雨絲仍在飄撒，樹葉被洗刷得干干凈凈。透過紗窗看石榴花瓣上掛著晶瑩的雨滴，明媚鮮艷，似一幅工筆畫嵌在窗框中。這是父母生前栽下的，如今他們入土多年，這石榴卻依然年年盛放，把初夏的故園裝點得紅火熱烈，生機盎然。</p><p class="ql-block">忽聞布谷嘹亮的叫聲，滑過家園上空，忙出門仰望，見兩只布谷落在電線上歇息，時而交頸，時而依偎。未幾，家后傳來“呱咕，呱咕”的叫聲，這是兩聲杜鵑。隨之南地又有四聲杜鵑“呱呱呱咕”的應和聲。當然這期間不時穿插斑鳩“咕，咕，咕”嗡聲嗡氣的低聲部和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時整個村莊上空，漫天響起布谷此起彼伏的應和聲，讓人不禁為之動容！按說下雨天，不鳴亦在情理中，可這小小的鳥兒，風雨不能噤其聲，歲月不能磨其志，把報告農諺當作終生使命，莫非它小小的身體里有著神圣的使命在支撐？</p><p class="ql-block">就這樣融在清涼濕潤的雨聲中，這樣融在滿眼的綠意中，就這樣呆在厚實的土墻房中，躺在笨重的大木床上，聽著布谷的鳴唱，一聲又一聲……不覺間便又睡意朦朧，夢中仍聞布谷聲，不知是醒著的夢中，還是夢中被布谷叫醒？</p><p class="ql-block">在故鄉(xiāng)，不論白天夜里，還是晴天雨中，隨時可聽到布谷聲。不必像在工作地，需出城八九里，才可聽到布谷聲。且說前幾天在異鄉(xiāng)郊外忽聽布谷聲，一時競是說不出的親切，似故人歸來。忙順其叫聲，走向麥田邊盡情聆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每年一過立夏，我就日夜盼著布谷的叫聲，尋遍城外的樹林山崗，麥田村莊。當偶爾聽到它的一兩聲鳴唱，心中便是說不出的激動。可這一兩聲，根本難以抑制鄉(xiāng)愁的悸動，于是收拾行囊回故鄉(xiāng)，奔赴一場以鄉(xiāng)愁為名，以布谷為引的歸程。</p><p class="ql-block">當終于回到故鄉(xiāng)，聽布谷日夜不息扡歌唱，那輕捷的身影掠過故園，歌聲滑落屋檐，滲入夢境，我才感覺雙腳踏于厚土，靈魂泊入港灣。這歌聲是千年未斷的農事序曲，是從刀耕火種時代，我們祖先留下的物候農諺：布谷、布谷，割麥耦豆。</p><p class="ql-block">沉浸這叫聲中，就像處于一個古老的儀式中，一個民以食為天的麥收儀式中。先民聽著它的歌聲播種，今人機器耕作，依然聽著它的歌聲。淅瀝的雨聲，從昨夜到今夜沒停，布谷的歌聲在夜雨中依然沒停，大地不言，節(jié)令有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