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昨夜燈下磨墨,筆鋒微顫,寫完這幅《誡外甥書》,窗外雨聲漸密,像極了當年諸葛武侯在隆中草廬提筆時,檐角滴落的那幾聲清響。</p>
<p class="ql-block">“夫志當存高遠……”</p>
<p class="ql-block">十個字寫下去,手腕沉了,心卻輕了。不是因為字寫得多好,而是那字句里藏著的勁兒,一下一下,叩在心上。志向要高,但不是浮在云里的;學問要廣,卻須從靜中來;怕的不是貧賤,是志向被日子磨平了棱角;憂的不是無名,是德行配不上胸中丘壑。</p>
<p class="ql-block">我常想,兩千年前他寫給外甥的這封信,哪是訓誡?分明是把半生風霜熬成的燈油,悄悄添進后輩的燈盞里。</p>
<p class="ql-block">今日曬出這幅新作,金粉在墨色底子上泛著溫潤的光,不刺眼,卻醒神。有人問為何偏愛這篇?我說,不是愛字,是愛字背后那個始終端坐如松、說話不疾不徐的人——他沒說大道理,只把“靜以修身,儉以養(yǎng)德”八個字,寫成了能傳千年的家常話。</p>
<p class="ql-block">毛筆字寫得再漂亮,若心里沒點靜氣,墨也?。蝗羰稚蠜]點韌勁,筆也軟。所以每日寫,不是為曬,是為提醒自己:字可重寫,志不可輕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