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明祭祖，感謝祖先祖德庇佑，后代能夠繁衍生息，枝繁葉茂，靠的是樹根的滋養(yǎng)。樹高千尺也忘不了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年清明，我們王家血脈齊聚，4月6日一早便啟程奔赴柏泉睡虎山——那里安息著至親，也安放著我們最柔軟的牽掛。山道清幽，松柏靜立，石階蜿蜒向上，仿佛一條通往記憶深處的小徑。我們先去探望了二姐和二姐夫，紅綢帶在微風(fēng)里輕輕擺動(dòng)，像一聲未出口的問候。隨后又至叔叔嬸嬸墓前，面對(duì)叔叔的肖像心中一陣抽痛分別太突然，香燭燃起，青煙裊裊升騰，是低語。那一刻，心中不舍，思念更沉，輕易不喧于口，只是深深地埋在心中，只靜靜落在指尖的香灰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離開柏泉。奔赴黃陂老宅丁王灣。車窗外，油菜花正盛，金浪翻涌，春意浩蕩，而我們的方向，是更古老的源頭。老宅墓地藏在山坳深處，幾座石碑靜立于蒼翠之間，。族中長(zhǎng)輩領(lǐng)頭焚香，晚輩依次叩首，紙灰飛作白蝶，飄向林梢。有人輕聲念著先祖名字，有人默默擦拭碑面，還有孩子蹲在旁邊，把剛采的野雛菊輕輕放在石縫間。沒有繁復(fù)儀軌，只有心照不宣的莊重；沒有高聲頌?zāi)?，卻有血脈里同頻的呼吸。老爺爺?shù)哪骨叭俗疃?，白發(fā)與黑發(fā)并肩而立，三代、四代、五代……站成一道溫厚的墻——原來所謂傳承，不過是這一代人彎下腰，把火種遞給下一代人，再一起抬頭，望向同一片山色。</p> <p class="ql-block">睡虎山陵園入口處，那座紅磚古塔靜靜矗立，塔前石墻上“傳遞人間真情 撫慰靈魂”幾個(gè)大字，在微陰天光下格外沉靜。我們走過時(shí)腳步放輕，仿佛怕驚擾了塔影里安臥的時(shí)光。這里沒有肅殺之氣，只有草木低語、石徑微涼，和一種被歲月反復(fù)擦拭過的安寧。</p> <p class="ql-block">陵園入口的紅色指示牌上，“禁鞭炮 提倡鮮花絲帶祭祀”幾個(gè)字樸素而堅(jiān)定。今年，我們帶去的不只是紙錢香燭，還有素雅的白菊、淡黃的勿忘我，還有孩子們親手折的彩色紙帶——風(fēng)一吹，便在墓碑間輕輕飄動(dòng)，像一句句輕聲的“我們記得”。／</p> <p class="ql-block">穿過那座彩繪精美的“上虎山”牌坊，仿佛跨過一道無形的門坎。牌坊下，觀光車緩緩駛過，行人駐足，有人仰頭細(xì)看檐角飛翹的弧度，有人低頭整理衣襟。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謂歸宗，并非回到某個(gè)地理坐標(biāo)，而是心在某個(gè)瞬間，認(rèn)出了自己的來路。</p> <p class="ql-block">山腳集市熱鬧如常，藍(lán)棚紅棚下，鮮花攤前人頭攢動(dòng)。我們挑了幾束素凈的花，又買了新燭與檀香。那一點(diǎn)微辛的清香，便一路伴我們上山。</p> <p class="ql-block">二姐和二姐夫長(zhǎng)眠于此。我蹲下身，用袖口擦去碑角一點(diǎn)浮塵，指尖觸到石面微涼。她愛笑的樣子、關(guān)切模樣全在眼前。天人永隔不是斷線，長(zhǎng)哥長(zhǎng)姐如父母。仁慈的二姐是把對(duì)王家人的關(guān)心和牽牽掛編進(jìn)日常的經(jīng)緯里——我下意識(shí)望向那個(gè)方向，輕輕說一句：“姐姐，姐夫：你們放寬心，我們都好好的?！?lt;/p> <p class="ql-block">老宅墓地更顯古樸。石碑斑駁，苔痕淺淺，卻自有風(fēng)骨。族人三三兩兩散開，有人添土，有人理枝，有人靜立良久。蹲在老爺爺碑前，用小刀刮去石縫里鉆出的細(xì)草根，動(dòng)作輕緩，像在梳理一段舊時(shí)光。香爐里青煙不斷，與山間薄霧悄然相融，分不清哪是人間煙火，哪是山野呼吸。</p> <p class="ql-block">大樹濃蔭下，族人圍聚，煙縷輕升，不是祭奠的終章，而是團(tuán)聚的序，重要的是祭奠之間血脈悄然接續(xù)。</p> <p class="ql-block">中午的飯桌擺在熊氏山莊。今年的餐飲是望生家的祝啟家作東。招待族人，他們安排了優(yōu)雅的環(huán)境，豐盛的菜肴款待大家：那座寫著“熊氏山莊”的牌坊下，紅燈籠映著新綠，像把春天也請(qǐng)進(jìn)了家宴里。</p> <p class="ql-block">圓桌一張接一張鋪開，火鍋咕嘟冒泡，蒸騰起暖霧與笑語。年長(zhǎng)者坐上席，晚輩敬酒布菜，孩子穿梭其間，碗筷輕碰，話語不斷。華泉為寶智爺爺一脈輩份最長(zhǎng)。二嫂順珍又為最年長(zhǎng)。谷生一族、冬生一族、望生一族……各房子孫圍坐，菜式不同，笑聲同頻。有人夾起一塊臘肉：“這味兒，跟小時(shí)候奶奶灶臺(tái)上的一模一樣?！薄瓉碜钌畹募赖?，不止在香火里，也在這一筷一勺的人間煙火中。</p> <p class="ql-block">大家族合影</p><p class="ql-block">牌坊為背景，紅燈籠映襯。陽光恰好穿過燈籠，在大家的笑臉上灑下了暖色的光影，這光照見來路。也照亮前程！</p> <p class="ql-block">孩子們?cè)珧T著單車在山莊小路上兜風(fēng)去了，鈴聲清脆，劃破春日的靜。他們不知“慎終追遠(yuǎn)”的深意，卻用奔跑的姿勢(shì)，把家族的春天，騎得又遠(yuǎn)又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樹高千尺，根在故土；人行萬里，心有所歸。2026年的清明，我們以香火為信，以團(tuán)聚為證，以笑淚為墨，在時(shí)光的碑上，鄭重刻下：我們記得，我們還在，我們，正把根扎得更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