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攝影／白樺林</p><p class="ql-block">文／若水</p> <p class="ql-block">天色未明，青灰色的水面還枕著薄霧，遠山只是一抹淡影。忽然，東方的云層裂開一道細縫，金紅的光如熔化的銅液傾瀉而下，霎時間，朝霞燒透了半壁蒼穹。</p> <p class="ql-block">遠遠的，幾聲清唳劃破晨寂，如冰弦驟響，直上云霄。繼而，一道雪白的弧線掠過葦尖，丹頂鶴展開了翅膀——白羽不染纖塵，卻偏偏承住了這滿天熔金。晨光在它們的羽毛上流淌，每一根飛羽都像被點燃的銀絲，振翅時便灑落一片碎金。</p> <p class="ql-block">它們越飛越低，盤旋著，仿佛在與初升的太陽對視。那頭頂?shù)囊稽c朱紅，恰似朝陽滴落的血，鮮亮得近乎神圣。它們不像凡鳥，倒像是從遠古神話里走出的神使，踏著光的階梯，來赴一場與黎明的契約。</p> <p class="ql-block">舞開始了。</p><p class="ql-block">沒有伴奏，只有風穿過長喙的哨音，只有翼尖劃破空氣的輕吟。它們時而交頸纏綿，時而展翅高揚，修長的雙腿在云端寫下無形的詩行。每一次騰躍，都像在丈量天地間的虔誠；每一次俯沖，都似在向那輪紅日朝拜。這不是表演，而是一種生命的儀式——向著光，向著暖，向著生生不息的希望。</p> <p class="ql-block">霞光愈盛，水面被染成錦緞。鶴群漸漸收攏羽翼，降落在淺灘之上。它們單足獨立，靜默如禪，唯有那一點丹紅，依然灼灼如信仰。清鳴再起，這一次，不再孤高，而是溫潤、遼闊，像在訴說一個古老而永恒的秘密：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我忽然懂得，為何古人稱之為“仙禽”。它們不為炫技，不為爭鋒，只是本能地奔赴光明，將生命最舒展的姿態(tài)，獻給每一個冉冉升起的清晨。</p><p class="ql-block">向陽而生，向暖而行。</p><p class="ql-block">這便是天地間最大的祥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