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門內(nèi)喜氣洋洋，門外鳥語花香——趙東嶺村的四月，風(fēng)里都帶著甜味。我拎著半袋剛從村口小賣部買的喜糖往趙林毅家走，糖紙在陽光下閃得晃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巷子口那排紅燈籠早掛好了，風(fēng)一吹，輕輕碰著磚墻，發(fā)出極輕的“嗒嗒”聲，像是倒數(shù)著吉時的腳步。墻上“囍”字是林毅他叔親手寫的，墨厚、筆沉，邊角還沾著一點(diǎn)沒擦凈的漿糊印子。我路過時順手摸了摸，紙面微糙，卻燙手——不是太陽曬的，是人心里那股熱乎勁兒，早把這字焐暖了。</p> <p class="ql-block">村西頭路邊巷子里那座老門樓，今兒也換了新裝。門楣上懸著的“囍”字足有簸箕大，紅綢子裹著竹架扎得結(jié)實(shí)，底下垂著兩幅新裁的紅簾，簾角還綴著幾朵絹?zhàn)龅哪档?。我站在底下仰頭看，檐角掛的燈籠里蠟燭剛點(diǎn)上，火苗穩(wěn)穩(wěn)地跳，映得整面磚墻都泛著柔光。門里頭隱約傳來嗩吶聲，調(diào)子還沒起全，只一個“咿——”字拖得老長，像在等什么人應(yīng)一聲，才肯真正開腔。</p> <p class="ql-block">林毅他母親站在門邊迎客，穿了件粉外套，深色裙子，胸前別著一朵真紅的月季——是今早從她家院墻根下掐的，瓣兒上還沾著露水。她見我來了，笑著把糖塞進(jìn)我手里，又指指里頭：“靜霞剛換好婚紗，在西屋呢，林毅在院里喂雞，說要讓雞也沾沾喜氣?！蔽倚Τ雎?，她也笑，眼角的細(xì)紋里盛著光，比燈籠還亮。</p> <p class="ql-block">谷永亮戲班</p><p class="ql-block">《井陘藝節(jié)賀婚曲》</p><p class="ql-block">文/騰飛</p><p class="ql-block">井陘藝節(jié)沸笙歌，</p><p class="ql-block">月目繁多競韻波。</p><p class="ql-block">百煉精品臨喜宴，</p><p class="ql-block">十分到位演嬋娟。</p><p class="ql-block">聲情并茂催人醉，</p><p class="ql-block">字正腔圓繞畫梁。</p><p class="ql-block">借此梨園千載意，</p><p class="ql-block">賀君連理歲月長。</p> <p class="ql-block">千喜良緣軍鼓隊(duì)</p> <p class="ql-block">林毅二舅趙建軍唱晉劇</p> <p class="ql-block">杜玉軍唱山西梆子</p><p class="ql-block">贈言寄語</p><p class="ql-block">戲里唱盡千古情，戲外結(jié)成連理枝。</p><p class="ql-block">井陘的精絕演藝，為這場婚禮烙上了獨(dú)一無二的文化印記。愿趙林毅先生與張靜霞女士的愛情，也如這戲曲名家的唱腔一般——字正腔圓，不偏不倚；聲情并茂，恩愛一生！</p> <p class="ql-block">趙衛(wèi)生趙彥風(fēng)老兩口學(xué)毛選！</p> <p class="ql-block">晌午剛過，鑼鼓就響起來了。不是城里那種電子喇叭的脆響，是實(shí)打?qū)嵉你~鑼、牛皮鼓，一聲一聲，夯在人胸口上。抬花轎的漢子們赤著胳膊，紅褂子被汗浸得深一塊淺一塊，肩頭墊著厚布，可那花轎還是穩(wěn)穩(wěn)地晃，像浮在水面上。轎簾半掀，靜霞的繡花鞋尖露了一點(diǎn)，鞋頭綴著兩粒小銀鈴，走一步，叮當(dāng)一聲，細(xì)得幾乎聽不見，可我偏偏聽見了——像小時候偷聽灶膛里柴火噼啪，心也跟著一跳一跳。</p> <p class="ql-block">趙東嶺大鼓隊(duì)</p> <p class="ql-block">林毅穿黑西裝的樣子，我頭回見。他平時總在果園修枝、扛化肥，肩膀?qū)?，手背青筋凸著，可今兒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胸前那朵紅花是靜霞自己別上的，歪了一點(diǎn)，他也沒動。靜霞的婚紗是縣城租來的，白得晃眼，頭紗薄得能看見后頭磚墻的紋路。兩人并排站著，影子被太陽釘在青石板上，短短的一截，卻挨得極近，像兩棵剛栽下的樹，根須在土里悄悄纏上了。</p> <p class="ql-block">新娘在轎上</p> <p class="ql-block">舞臺搭在老祠堂前的空地上，紅布背景上掛滿燈籠和絹花。靜霞捧著花束，手有點(diǎn)抖，林毅就悄悄把她的手往自己袖口里帶了帶。主持人話音剛落，臺下就有人喊：“親一個！”林毅沒動，靜霞卻忽然踮了踮腳，額頭輕輕碰了碰他下巴。臺下哄笑，鑼鼓聲猛地一炸，震得我手里的糖紙簌簌響。</p> <p class="ql-block">合影時，靜霞穿的白色旗袍小姑子站左邊，穿紫禮服的伴娘站右，林毅他母親坐在前排小凳上，胸前戴著喜氣的鮮花，，笑得嘴都合不攏。我站在最后排，沒入人群，只看見靜霞的頭紗被風(fēng)掀起來一角，像只白蝴蝶，剛要飛，又落回她肩上。</p> <p class="ql-block">后來大家鬧著讓新人比誰笑得久，靜霞先繃不住，捂著嘴笑彎了腰，林毅也跟著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旁邊幾個孩子追著撒花瓣，紅的、粉的，落進(jìn)靜霞的婚紗褶皺里，也落進(jìn)林毅西裝口袋的邊縫里——那點(diǎn)紅，像一粒沒吹散的火種，悄悄埋進(jìn)了以后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林毅和靜霞并肩站著，三個伴郎穿黑長袍，袍角繡著暗金云紋，靜霞說那是她連夜描的樣。林毅低頭看她，她也抬頭看他，兩人沒說話，可風(fēng)一吹，他袖口的紅花蹭到她婚紗的蕾絲邊，蹭得極輕，像一句沒說出口的“好”。</p> <p class="ql-block">靜霞和她穿粉旗袍的大姑子站一起，兩人手挽著手，旗袍的盤扣和婚紗的珍珠扣在陽光下挨著，一個溫潤，一個清亮。靜霞說：“小姑子的旗袍是她出嫁時做的?！毙」米有χc(diǎn)頭，沒說話，只把靜霞的手攥得更緊了些。</p> <p class="ql-block">紅布背景上“家喜”兩個字，是林毅他叔用毛筆寫的，墨跡未干就掛上了。兩位穿旗袍的母女站定，胸前紅花映著字，像兩朵開在喜字上的花——不爭春，不搶艷，就那么靜靜開著，把日子撐得又穩(wěn)又暖。</p> <p class="ql-block">林毅把靜霞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自己另一只手輕輕扶著她后背。她捧著花，他護(hù)著她，像護(hù)著一捧剛接住的春水。前頭坐著的，是靜霞的外婆，白發(fā)梳得一絲不亂，手里捏著塊紅糖，笑瞇瞇看著，糖紙在她掌心折出細(xì)密的光。</p> <p class="ql-block">伴娘捧著淡紫禮服，伴郎的黑長袍袖口還沾著一點(diǎn)泥——早上幫林毅抬酒壇子蹭的。林毅接過花束時，靜霞悄悄把一朵小紅花別進(jìn)他西裝內(nèi)袋。他沒察覺，只低頭聞了聞她手里的花束，說：“香，比咱家梨花還香。”</p> <p class="ql-block">鑼鼓又響了，這次是送親的調(diào)子。靜霞被攙著往轎子走，林毅跟在后頭，沒看轎子，一直看著她鞋跟。她鞋跟上沾了點(diǎn)泥，他想伸手擦，又縮回去了，只把腰彎得更低些，像在替她擋風(fēng)。</p> <p class="ql-block">花轎抬起來那刻，靜霞掀開簾子，朝林毅笑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沒動，可手在褲兜里攥成了拳，又慢慢松開——松開時，掌心里躺著一枚小小的、被體溫焐熱的紅糖紙。</p> <p class="ql-block">行禮時，靜霞的頭紗垂下來，蓋住了她微微發(fā)紅的耳尖。林毅的西裝袖口蹭著她婚紗的緞面，沙沙的，像春蠶食葉。他們低頭，影子在紅布上融成一團(tuán)，分不清誰是誰的邊。</p> <p class="ql-block">主持人話音剛落，靜霞就踮腳湊近林毅耳邊，說了句什么。他耳朵一下子紅透了，可嘴角一直翹著，沒落下來過。</p> <p class="ql-block">后來他們親吻，紅布上的“囍”字在背后靜靜看著。靜霞的粉色婚紗像一朵初開的芍藥，林毅的黑西裝是穩(wěn)穩(wěn)托住它的枝干。風(fēng)過處，頭紗揚(yáng)起又落下，像一次無聲的應(yīng)答。</p> <p class="ql-block">行禮畢，靜霞的外婆把一塊紅布蓋在他們頭上，布角繡著“百年好合”。林毅伸手按了按布角，靜霞的手覆上來，兩只手疊在紅布下，暖得發(fā)燙。</p> <p class="ql-block">墻上寫著“趙林毅 張靜霞 丙午年四月初八”，墨跡濃重，像一道剛落下的印。紅燈籠的光暈在字上輕輕晃，把“毅”字最后一筆，照得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朱砂。</p> <p class="ql-block">林毅打蝴蝶結(jié)的手有點(diǎn)抖，靜霞就伸手幫他扶正。他低頭看她，她仰頭看他，兩人鼻尖幾乎要碰到，又都笑著退開半步——退開時，影子卻還連著。</p> <p class="ql-block">二人同臺唱晉劇打金枝坐宮</p> <p class="ql-block">暢游井陘抖音團(tuán)攝制組</p><p class="ql-block">騰飛美篇制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