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童年在上世紀(jì)六十年代。那時候,我們還很窮,我們的家,我們的國。那時候人們?yōu)橹畩^斗的目標(biāo)就是溫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這一代人,從貧窮到溫飽再到小康,從苦難到輝煌,經(jīng)歷了一個時代的飛躍,他們的閱歷是豐富的。如今,人老了。人老了喜歡懷舊,童年的衣食住行,喜怒哀樂,那些鮮為人知的故事,這也是一個規(guī)律吧。我在作文里曾說,懷舊不是懷念過去的貧窮與落后,而是懷念那時候的年少和單純。其實,懷舊是一種快樂,也是一種念想,所謂不忘鄉(xiāng)愁;是一種文化現(xiàn)象,也是珍惜當(dāng)下的一種情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懷舊的文字常常是寫給同齡人看的,因為同齡人有共同的經(jīng)歷,有共同的經(jīng)歷才可能有共同的語言。年輕人看了如天方夜譚,老太太裹腳布絮絮叨叨,又臭又長。不理解或者不以為然是情理之中的。但懷舊又是一種年齡現(xiàn)象,同齡人在一起的時候嘮得最歡,爭先恐后,滔滔不絕,如數(shù)家珍。但是,在年輕人目前,他們盡量克制,力爭避而不談。他們總算是活明白了。雖然年輕人現(xiàn)在不感興趣,但是,當(dāng)他們到了一定年齡、一定場合也會懷舊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老家在魯西,一個七八十戶人家的小村。魯西是個窮地方,那個年代,家家都難過,包括曾經(jīng)的地主和富農(nóng),因為,他們的輝煌也成了過往。農(nóng)家日子,排在第一位的是填飽肚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疏松深厚的沙壤土給地瓜提供了良好的生長環(huán)境。地瓜畝產(chǎn)可達兩千多斤,明顯高于其它農(nóng)作物,而且吃起來也不錯。地瓜理所當(dāng)然的成為當(dāng)時的當(dāng)家農(nóng)作物。于是乎,地瓜就成了農(nóng)家餐桌上的主食,春地瓜、夏地瓜,地瓜窩頭,地瓜饸烙,熥地瓜,煮地瓜,地瓜炒菜,地瓜咸菜……地瓜渾身是寶吆,一日三餐,一年四季,整個人都泡在地瓜里面了。地瓜是好東西,但是,再好的食物天天吃、頓頓吃誰受得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夏天的時候,精明的家庭主婦們,會把地瓜面摻和上榆皮面做成饸烙,過涼水后加蒜泥,就相當(dāng)于涼面條了。這算是相對奢侈和講究的飯食,不會經(jīng)常做的。饸烙過涼水,可能造成少量的面食流失。因此,撈饸烙的涼水也不舍得丟掉。所謂蒜泥,不過幾瓣蒜搗碎,加鹽加水而已。大蒜是不能可勁吃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家餐桌上的菜品都是應(yīng)時蔬菜,春夏季節(jié)的黃瓜西葫,夏秋季節(jié)的茄子豆角,秋冬季節(jié)的白菜蘿卜,到了隆冬季節(jié)基本就是白菜蘿卜了,品種特別單一。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是農(nóng)家自制的老咸菜了。夏天,也把老香椿加鹽揉碎當(dāng)咸菜;秋天,也把地瓜梗擇下來焯水涼拌;冬天,也把地瓜代替白蘿卜腌成老咸菜。再后來,老咸菜也沒有了,不到不“沾咸水”熥面糊。有時候,鹽也緊張了,就吃“小鹽”(大概是硝鹽)。沾醬油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就別提吃油的問題了。逢年過節(jié)托人買點肥肉,煉點“大油”算是稀罕玩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家日子窮,可是每一天都少不了。仲秋一頓韭菜包子,端午一頓白面就不錯了。來了客人,炒白菜、炒雞蛋、花生米、拍黃瓜,外加散白酒,相當(dāng)不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家孩子平時沒有零食吃。二月二,該是炒“料豆”,炒花生的節(jié)日。沒有條件的就炒地瓜干,炒面蛋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農(nóng)家的飲用水就是古老的磚井水,平常的開水多是“留鍋水”,若非特殊情況,一般不會專門燒開水。因為,吃的緊張,燒的也不寬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天天吃地瓜,特別到了是冬季,有些人就嚷嚷“燒心”,大概是胃酸過多了吧。即便是地瓜干,除了難以恭維的質(zhì)量,有時候也是不能滿足的。青黃不接,不得不找一下“替代品”。開春的苜蓿杜葉,春天的榆錢榆葉,初夏槐花槐葉,秋天的落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有一年晚秋,忽然傳來鬧饑荒的小道消息。母親聽到這個消息如談虎色變,連夜拽著我去地里薅已經(jīng)下霜的地瓜葉子??磥?,是被饑荒給嚇著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