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福字寫得再好,也得有花來襯。小時候過年,祖母總在臘月廿三就攤開紅紙,用毛筆蘸了金粉,在“?!弊炙慕歉鼽c一朵小梅花——不是畫的,是真把院子里那株老梅的花瓣摘下來,蘸著膠水,一朵一朵按上去。墨色未干的“?!弊值紫?,幾粒粉白微顫,像雪里藏了春的信。后來我才知道,那不是裝飾,是“?!弊衷诤粑耗枪?,花是魂。</p><p class="ql-block">前些日子翻舊書,見一頁清人筆記里寫:“凡書福字,必佐以花氣,否則徒有其形,不招其神?!碑敃r笑,覺得迂。直到昨晨路過巷口花攤,阿婆正把新采的山茶瓣鋪在剛寫好的“?!弊稚希ò旰駥?,紅得沉靜,墨字在花影里浮出溫潤的光——原來花不是配角,是讓福字落地生根的泥土。</p> <p class="ql-block">花與福,從來不是誰襯托誰。是桃花開時寫“福”,福里便有了灼灼其華;是桂花落時寫“福”,福里便浮著清甜的香;是冬日剪一枝臘梅斜插在福字旁,那福字便不再懸在門楣上,而活在了人的掌心里。所以啊,別只把福字貼在門上。試試把它寫在花瓣上,寫在露水里,寫在你剛澆過水的那盆茉莉新抽的嫩芽尖。福,本就是一朵開在人間的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