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5月25 虹霓村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石板巖鎮(zhèn)醒來的時候，雨正下著。細細的，密密的，像是誰在天上不緊不慢地篩著什么東西。這樣的天氣，實在沒什么好羨慕的風景——山是灰蒙蒙的一團，水是渾沌沌的一片，連空氣都濕得能擰出水來?？晌移霭l(fā)，去虹霓村碰碰運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車子沿著山路走，雨霧彌漫，能見度不過幾十米。也許是因為工作日的緣故，沿途很少看到車，整條路仿佛只屬于我們一輛車。這倒合了我的意，走走停停，看見路邊一叢野花、一塊怪石，便停下來拍幾張。小景也有小景的妙處，不必名山大川，不必云海日出，一滴掛在蛛網(wǎng)上的雨珠，也夠看半天的。</p> <p class="ql-block">中午時分到了虹霓村。說來也怪，雨竟小了下來。山中云霧繚繞，那些平時看得真切的山峰，此刻都藏在紗帳后面，若隱若現(xiàn)的，倒比一覽無余時多幾分意思。我惦記著帶來的無人機，便查了查空域，顯示是適飛區(qū)。</p><p class="ql-block">開機，一切正常。電量顯示60%，夠了。起飛。</p><p class="ql-block">起初是好的。兩米，十米，五十米，它穩(wěn)穩(wěn)地升上去，像一只馴良的鳥?？傻搅税耸祝b控器突然尖叫起來——“動力異?！?。四個字，紅紅的，刺眼。操作系統(tǒng)失靈了。我拼命扳動搖桿，它不理我，自顧自地在空中晃了兩下，然后——炸機。</p><p class="ql-block">就墜落在眼前幾米遠的地方。槳葉斷了，云臺歪了，零件散了一地。我想航拍虹霓村云霧繚繞的念頭，就這樣被摔碎了。站在那兒愣了半天，才蹲下去撿那些碎片。雨又開始下了，不大，但足夠把我的頭發(fā)打濕。</p><p class="ql-block">也罷。收起殘骸，找酒店去。</p> <p class="ql-block">運氣倒也不壞。離虹霓瀑布不遠就有一家，房間干凈，推開窗能聽見水聲。安頓下來，雨竟然徹底停了。信步走出去，雨后的風景像是被洗過一遍，山色青翠欲滴，瀑布的水量大了許多，轟隆隆地響著，聲音渾厚而悅耳。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進來的，是從胸口撞進去的，一下一下的，帶著山野的力道。</p> <p class="ql-block">虹霓古村建在懸崖之上，下面是深深的峽谷，遠山一層疊著一層。我沿著古道慢慢走，石頭路面濕漉漉的，泛著青光。路邊的老房子錯錯落落，炊煙從瓦縫里冒出來，懶懶的，散散的。這里的人家，怕是祖祖輩輩都住在這崖上，外面世界天翻地覆，他們依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真有點世外桃源的意思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可不知怎的，心里總是不快。那架墜落的無人機像個疙瘩，堵在胸口。每走一步，就想一次——要是再飛高一點就好了，要是早點發(fā)現(xiàn)異常就好了，要是不飛就好了。念頭翻來覆去的，把眼前的風景都攪亂了。</p> <p class="ql-block">正想著，雨又下大了。嘩嘩的，打在瓦上、石板上、樹葉上，聲音蓋住了一切。游客本就不多，這會兒更是人影全無。我站在一處屋檐下躲雨，看著雨簾發(fā)呆。想想周邊也沒什么可玩的，便轉(zhuǎn)身回了酒店。</p> <p class="ql-block">躺在床上聽雨，聽瀑布，聽山谷里風穿過樹林的聲音。這一天算是白過了么？也說不上。只是航拍的計劃落了空，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借走了什么東西沒還。也罷，就當是休整一天吧。人困在這山谷里，心也困在這小小的失望里。</p><p class="ql-block">明早起來，但愿天公作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