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只要路過烏盟，我就想回趟涼城。然后驅(qū)車攀登高峰，前往鷹盤梁南麓山區(qū)十七號村。有人說：“那里現(xiàn)在連人都沒了，你還回去干什么？”我說：“你不明白在外漂泊的人的心理，他們不管走到哪里，始終都想葉落歸根。因為他們的祖先埋在那里，他們的成長土壤也在那里。那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人都能讓他想起過去那些美好的歲月?！?lt;/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前幾天，我跟老婆回去一趟老家。真是乘興而來敗興而去。回去的時候我看見每一處風(fēng)景，都感覺十分親切，好像它們都在跟我微笑，都在跟我打招呼。仿佛在說：“在外漂泊的游子，你終于回來了?！笨僧?dāng)我把車停在我家曾經(jīng)居住過的老窯時，我傻眼了，“我的媽呀，我家的三間土坯窯，全塌了。只剩下破舊的窗框和門框，其他的沒有留下一點痕跡。大紅柜，花墻圍，水泥糧倉……一切的一切，都隨著時間的流逝風(fēng)雨的吹刷，把曾經(jīng)的記憶一點一點從我的心頭刪去。老爸老媽，我們以后還回不回來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曾經(jīng)居住過的老窯塌陷了，但我家的祖墳還在。我與妻提著從涼城街上買到的紙錢和吃的喝的，徒步沿著充滿故事的山間小路，步履蹣跚地行進到九十三畝洼。祖墳里埋的人不算太多，有我的三個祖爺爺，還有我的爺爺奶奶。父母病逝于烏海，就埋在烏海的德孝陵園了。我先去給我的爺爺奶奶上墳，天氣雖好，但總是點不著。后來我就移步我的祖爺爺墳前，結(jié)果一點就著了。唉！我心想：這也許是我的爺爺奶奶讓我先給他們的父母盡孝，不敢自己偷占便宜吧！給祖爺爺奶奶點完紙，又給另外兩個祖爺爺點了紙。才返回來給我爺爺奶奶點紙。這樣，就順理成章的點著了，盡孝了。我的三位祖爺爺不知道什么年代來到我們村，也不知道他們從什么地方來，后來我父親曾經(jīng)尋過根，但沒有任何結(jié)果。關(guān)鍵是他們走西口的時候，來我們村的時候，沒有帶父母，只有他們?nèi)齻€人。開荒種地，只有我的祖爺爺成了家，生了倆個兒子四個女子。其余倆個祖爺爺都半路夭折，沒有兒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們生活在塞外黃土高原，先輩們來的時候，都是住著用鎬頭刨開的窯洞，只到我爺爺奶奶的時候，仍然住著窯洞。爺爺去逝以后，我就一直跟著奶奶，長期居住在黃土高坡的窯洞里，只到我離開那里，到外面求學(xué)。我的父親曾試圖幾次想蓋幾間大瓦房，但仍然事與愿違，三個女兒倆個兒子，既要生存又要供孩子們上學(xué)，實在力不從心，只好擱淺。經(jīng)過努力，蓋了三間土坯壘成的窯洞，應(yīng)該是住了幾十年，只到去年因為雨水太大無法承受，才轟然倒塌。我把視頻發(fā)給家群《春色滿堂》，兒女們看見潸然淚下，問長問短泣不成聲。對于我們來說，它塌掉的不僅僅是老窯，它塌掉的是我們對過去的印象和追憶，也塌掉了我們老劉家的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仿佛沒有了主意，不知道將來把自己安放在哪里。是放流黃河？還是德孝陵園？是埋在樹下，還是送回祖墳？眼看著自己也已年過半百，再過幾年恐怕也不便歸來。唉！倆眼一閉，愛咋咋地。反正是人死如燈滅，想得太多也沒有多少用處。至于后輩能不能按時按節(jié)祭奠，那更是遙不可及的事情了。不過多久，老窯會被清理得一干二凈，除了那片曾經(jīng)居住過但賣給他人的土地，再也沒有什么痕跡了。但祖墳還在，雖然墳頂會一天比一天低，我還是希望有人能回來上上墳培培土，同時希望祖墳的那七棵老樹郁郁蔥蔥。</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