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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同學(xué)少年

老鐘

<p class="ql-block">洋火槍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文/老鐘</p><p class="ql-block">上世紀(jì)一九七三年的農(nóng)歷正月，我從村里的五年制小學(xué)上升到九個村聯(lián)辦的馬家坪戴帽中學(xué)讀初中一年級。</p><p class="ql-block">我們這個班，雖然四十三人來自九個村，但我們都是就近上學(xué)，前村后鄰，同學(xué)們很快就熟識了。</p><p class="ql-block">那時，我們的課業(yè)負(fù)擔(dān)比較輕，幾乎沒有家庭作業(yè)，同學(xué)們除了正常的上課，大部分時間就是參加文藝和體育活動。當(dāng)時正是批林批孔運動，我們跟著老師辦黑板報，到比較顯眼的崖面寫大幅標(biāo)語。</p><p class="ql-block">不知怎么的，老師出去寫大幅標(biāo)語時，總是叫我和孫世寨，抬著一桶和起的白石灰水跟著去。</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我們都表現(xiàn)的很積極，不怕臟，不怕累，認(rèn)為老師叫我們跟上寫標(biāo)語，是很風(fēng)光的事，心里美滋滋的，一來二去我倆成了知心朋友。</p><p class="ql-block">有一天課間活動時，他把我叫到學(xué)校耳門格岔岔(那時學(xué)校沒有圍墻)的石巖底下，四下觀看之后，神密地從布衫兜里拿出一樣?xùn)|西，在我的眼前繞了個一周八匝，繃(beng第三聲)著薄薄的嘴，高個子的他，俯瞰著，仰頭瞅他一舉一動的我，然后，從寬袍大袖的，有襟子的老布布衫袖子里，伸出手里捏的東西，非常得意又語調(diào)牽長地說:"看"。急切想看到是啥異樣的我，不由自主地驚叫，啊呀！洋火槍！</p><p class="ql-block">這玩藝我在趕集時，在街上見到大概是川里的一群男生，圍在一起，吧吧地打嘞！聽說叫洋火槍。</p><p class="ql-block">"快打一槍″我說。</p><p class="ql-block">世寨拿出一盒火柴，抽出四五根，叫我把手展起，他把火柴頭上的磷摳落到我的手心，又裝到用自行車鏈片組成的槍膛里，然后很嫻熟地拉動橡膠皮條的槍栓，右手握住槍把，槍頭朝天，食指扳動機關(guān)，啪一聲，很清脆，很響亮。</p><p class="ql-block">這么異樣的玩藝，少不了你一槍罷我一槍，你打我裝，我裝你打，這兩個人的世界，仿佛成了電燈炮里的真空，忘記了所有打洋火槍以外的事。玩的盡興中，一盒火柴用完了，兩人才恍然大悟，啊呀，要上課了。</p><p class="ql-block">恍惚中危打急案地跑到教室門口，兩人上氣不接下氣地喊:報告！上語文課的班主任馬老師，臉色很惱怒地問，干啥去了？兩人站在教室門口，啞口不言。</p><p class="ql-block">馬老師走到跟前，把我倆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用打開著正講課的語文課本，拍了一下世寨裝有鐵器的衣兜問:這是什么？當(dāng)然誰也不敢言傳，馬老師皺著眉頭，用手掏出那件很異樣的東西，放在講桌上說，進來，上課……</p><p class="ql-block">下課鈴響了。馬老師邁出教室門口時，回頭說，你倆到我辦公室來。</p><p class="ql-block">在馬老師的辦公室，著實地把我們吼了一頓，但洋火槍還是放進了抽屜里。</p><p class="ql-block">心理內(nèi)向且老實巴結(jié)的世寨，臉上灰溜溜的，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誰也不好意思說什么。一直到學(xué)期放假的那天，我們在班主任處領(lǐng)完通知書后，他又把我叫到圪嶗嶗里說:"老師原諒了我們，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2019年10月11日夜于榆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