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焦作地區(qū)的人，把樹木的根叫做樹疙瘩。</p><p class="ql-block">刨樹疙瘩就是把樹木挨著地面鋸掉后，用農(nóng)具把樹木留在地下的疙瘩刨出來晾干，用以做飯，煮豬食，冬天取暖，過年烘旺火等等。也有少數(shù)閑不住的人，利用飯前飯后的時間，把刨出來的樹疙瘩賣給磚瓦窯，賺取幾個零用錢。</p> <p class="ql-block">我也刨過樹根。那已是一九七八年暑假事情了。</p><p class="ql-block">當時我們村的生產(chǎn)隊，一個勞動日可以開一塊多錢 ，還能分錢分糧分蔬菜。所以生產(chǎn)隊規(guī)定凡是在外工作上班掙有工資的人。禮拜天和節(jié)假日不能到生產(chǎn)隊的田地里參加勞動。</p><p class="ql-block">我當時在外村的學校教書，掙有工資，自然也不能參加生產(chǎn)隊里的勞動，去和社員們搶錢搶糧搶蔬菜。</p><p class="ql-block">每逢到了禮拜天和節(jié)假日，看著自己的父母、弟弟妹妹和街坊鄰居一起，早出晚歸，去掙工分的時候，就覺得自己作為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整天不干活，在家吃閑飯。日子過得空虛、寂寞，好像既對不起父母，也對不起自己?？傇撜尹c事情做才是。</p> <p class="ql-block">不經(jīng)意間，我發(fā)現(xiàn)了村南柏油路的南邊，沿路有一行東西走向的楊樹根。大部分直徑都在三十公分以上。地面上面還裸露出十幾二十公分。我想到了多次修路，多次抬高路基，這里的樹根地下部分肯定是比較長的。把這里的樹根刨出來，一定會有更多的用處。</p><p class="ql-block">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從本家叔叔家借來了鋼鍬和長把斧頭，拉上自己家的小平車，再帶上一條繩和一壺涼開水，開始了刨樹根。</p> <p class="ql-block">站在柏油路的南邊，左右看看瞅瞅，那個樹疙瘩粗？哪個樹疙瘩露出地面的部分長？，選準目標，說干就干。</p><p class="ql-block">距樹疙瘩一尺有余，手握鋼鍬，高高舉起，使勁放下，騰的一聲。鋼鍬已入土幾分。手握鍬把，腳蹬鋼鍬，一起用力，一次又入土一點，稍做搖晃，重新開始，鍥而不舍，循序漸進。鋼鍬到底了，把滿滿當當?shù)囊绘@土倒掉。周而復始，循環(huán)往復。一鍬一鍬，以樹疙瘩為中心，刨了一圈又一圈。一層又一層……</p><p class="ql-block">遇到樹疙瘩向四周伸展的旁生小樹根，用鋼鍬直接截斷。遇到不大不小的樹根，就多來幾次。如果遇到粗粗壯壯的大樹根，先把周圍的土刨空，再掄起斧頭，不停地向樹根砍去。顧不得木屑四濺、塵土飛揚?？巢粩鄻涓牟涣T休……</p><p class="ql-block">也不知擦了幾次汗，喝了幾次水，當刨到腰部深時候，就基本上到底了。</p><p class="ql-block">樹疙瘩下向下長的樹根，往往是最大的主樹根。受周圍環(huán)境的影響，無法用斧頭砍。我就拿著鋼鍬，轉著圈，不停地向樹疙瘩的底部用力捅去，時間長了，聽到了咔嚓一聲，也就大功告成了。</p> <p class="ql-block">刨掉的樹疙瘩，又粗又長，還濕不拉幾的，特別重。一個人往往弄不出來。我就用繩兜住樹疙瘩的底部，等過路的人前來幫忙。</p><p class="ql-block">一會兒就會遇到一個年輕力壯的男人，他站在樹坑的上邊，拽著繩子，我站在樹坑里抱著樹疙瘩，一、二、三一起用力，當樹疙瘩被拉上地面，再裝上小平車的時候，就覺得所有的汗水和辛勞都值了，心里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欣慰和自豪的感覺。</p><p class="ql-block">可能是自己年輕的緣故，每天下午刨一個樹疙瘩，也沒有覺得有多苦多累。好像是在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的氛圍中，刨了三十幾個高質(zhì)量的樹疙瘩。</p> <p class="ql-block">文中的樹疙瘩圖片，是我近日在沁泉湖步道邊用手機拍的，是用挖掘機挖出來的。和我用鋼鍬和斧頭刨出來的有很大的不同。</p><p class="ql-block">我刨出來的樹疙瘩，在刨的過程中，已經(jīng)把旁生根都去掉了。有一米三四長，身材顯得較為光滑修長。很是討人喜歡。</p><p class="ql-block">兩年以后，我把在院子里陰涼地晾干的樹疙瘩經(jīng)過挑選，裝了一小馬車，用我家的騾子，拉到寧國鎮(zhèn)，用電鋸鋸成了做柜子和木箱的木板。請山東曹縣的三個木匠，用在了給我妹妹做的嫁妝上。</p><p class="ql-block">剩下的部分除了過年在院子里燒鍋蒸饅頭，炸丸子和煮肉以外，遇到了收木頭的人，還賣了十幾塊錢。</p><p class="ql-block">歲月悠悠，往事如煙。農(nóng)村早已沒有人刨樹疙瘩燒火賣錢了，但我刨樹疙瘩的經(jīng)歷，值得我一輩子留戀和回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