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吾徒匹夫，加之罄困，家有長卿壁立之貧，腹懷翳桑絕糧之餒，冬抱戎夷後門之寒，夏有儒仲環(huán)堵之暎，欲經(jīng)遠(yuǎn)而乏舟車之用，欲有營而無代勞之役，入無綺紈之娛，出無游觀之歡，甘旨不經(jīng)乎口，玄黃不過乎目，芬芳不歷乎鼻，八音不關(guān)乎耳，百憂攻其心曲，眾難萃其門庭，居世如此，可無戀也。</p> <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 “我只是一個平民百姓，加上貧窮困乏，家中有如司馬相如的空徒四壁，腹中有如象輒在桑蔭下絕糧三日的饑餓，冬天有如戒夷夜里關(guān)在城門外而凍死的寒冷，夏天有如仲儒居陋被日光照射的酷熱。想要跋涉遠(yuǎn)方，卻缺乏舟船車馬的費用；想要有所經(jīng)營，卻又沒有可以使之代勞的役夫。進(jìn)家來，沒有綾羅綢緞的享受，出門去，沒有游覽觀賞的快樂。美味佳肴不能親口嘗嘗，彩色絲帛不能親眼看看，芬香馥郁不能用鼻子嗅聞，五聲八音不能用耳朵賞聽。而千憂萬愁時時襲擊著心靈深處。千難萬困經(jīng)常聚集在自己家中，像這樣活在世上，可以說沒什么樣可留戀了。</p> <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或得要道之訣，或值不群之師，而猶恨恨於老妻弱子，眷眷於狐兔之丘，遲遲以臻殂落，日月不覺衰老，知長生之可得而不能修，患流俗之臭鼠而不能委。何者？愛習(xí)之情卒難遣，而絕俗之志未易果也。況彼二帝，四海之主，其所耽玩者，非一條也，其所親幸者，至不少矣。正使之為旬月之齋，數(shù)日閒居，猶將不能，況乎內(nèi)棄婉孌之寵，外捐赫奕之尊，口斷甘肴，心絕所欲，背榮華而獨往，求神仙於幽漠，豈所堪哉？是以歷覽在昔，得仙道者，多貧賤之士，非勢位之人。又欒太所知，實自淺薄，饑渴榮貴，冒干貨賄，衒虛妄於茍且，忘禍患於無為，區(qū)區(qū)小子之奸偽，豈足以證天下之無仙哉？昔勾踐式怒璉 ? ，戎卒爭蹈火。楚靈愛細(xì)腰，國人多餓死。齊桓嗜異味，易牙蒸其子。宋君賞瘠孝，毀歿者比屋。人主所欲，莫有不至。</p> <p class="ql-block">漢武招求方士，寵待過厚，致令斯輩，敢為虛誕耳。欒太若審有道者，安可得煞乎？夫有道者，視爵位如湯鑊，見印綬如縗绖，視金玉如土糞，睹華堂如牢獄。豈當(dāng)扼腕空言，以僥倖榮華，居丹楹之室，受不訾之賜，帶五利之印，尚公主之貴，耽淪勢利，不知止足，實不得道，斷可知矣。按董仲舒所撰李少君家錄云，少君有不死之方，而家貧無以市其藥物，故出於漢，以假涂求其財，道成而去。又按漢禁中起居注云，少君之將去也，武帝夢與之共登嵩高山，半道，有使者乘龍持節(jié)，從云中下。云太乙請少君。帝覺，以語左右曰，如我之夢，少君將舍我去矣。數(shù)日，而少君稱病死。久之，帝令人發(fā)其棺，無尸，唯衣冠在焉。按仙經(jīng)云，上士舉形昇虛，謂之天仙。中士游於名山，謂之地仙。下士先死後蛻，謂之尸解仙。今少君必尸解者也。近世壺公將費長房去。及道士李意期將兩弟子去，皆讬卒，死，家殯埋之。積數(shù)年，而長房來歸。又相識人見李意期將兩弟子皆在郫縣。其家各發(fā)棺視之，三棺遂有竹杖一枚，以丹書於枚，此皆尸解者也。</p> <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有的人得到了修道的要領(lǐng)和秘決，有的人逢遇到卓而不凡的老師，但卻因離不開老妻弱子，眷戀于故巢墟丘，遲遲下不了決心，以至到死，才感嘆日月匆匆，已不覺衰老。明明知道長生不死是可得之事，但卻不去修煉；厭惡世俗的功名利祿，卻又無法丟棄。為什么呢？因為一個人平時的愛好和習(xí)慣始終難以排遣，而絕俗的志向又輕易不見成效。何況那秦始皇、漢武帝，貴為四海之主，他們所深愛玩賞罰的，就不止一種了，他們所親幸的人，也極為多了。只讓他齋戒一個月，閑居幾天，尚未且做不到，何況是讓他們離開宮內(nèi)年輕貌美的寵姬，放棄宮外威武顯赫的尊位，不吃甘美食物，斷絕所有的欲念，舍棄榮華富貴，徑身一人，到幽深寂靜的境界中去追求成仙之道，豈是他們所能忍受的呢？因此，回顧往昔，得仙道的人大多是貧賤之士，而不是有權(quán)勢地位的人。再說，欒太所知道的，實在是很淺薄，他渴望榮華富貴，求取寶物錢財，茍且偷生地炫耀虛妄，在毫無作為之時已忘掉禍患，這么一個區(qū)區(qū)小子的奸詐欺騙行為，怎么能證實天下沒有神仙呢？昔日勾踐向憤怒的青蛙憑軾致敬，士兵卒們便爭著赴湯蹈火；楚靈王喜歡細(xì)腰的女人，國中很多人因此而餓死；齊桓公愛吃奇珍異食，易牙便蒸了自己的兒子給他吃；宋國國君獎賞了一個因守孝悲傷過度而消瘦的人，于是國中因守孝悲傷而死的比比皆是。為人君想要做的事，沒有辦不到的。</p> <p class="ql-block">漢武帝招求方士，對他們寵幸優(yōu)待過厚，以至于使這些家伙膽敢用虛假荒誕的事進(jìn)行欺騙。欒太如果確實有道，又怎么樣會被殺死呢？真正有道的人，把接受高官厚爵看得如受湯鑊酷刑，把佩帶金印紫綬看得如披粗喪服，把黃金白玉視為糞土，把華屋殿堂看成牢獄。哪里握著手腕說謊話，憑僥幸求得榮華富貴，信在富有麗堂皇的宮室，享受著難以計量的賞賜，佩戴著五利將軍的大印，與高貴的公主攀親，沉溺于權(quán)勢利益之中，不知道停止和滿足？這種人實在是沒有得道，這是絕對可以肯定的?！鞍凑斩偈嫠鶎懙摹独钌倬忆洝匪f，少君有長生不死的藥方，但因家中貧困無錢買方上所列之藥，于是出山到漢朝朝中，以便通過這種途徑求得買藥錢，道成之后便離去了。又按漢《禁中起居注》所說，少君臨走時，漢武帝夢見與他一同簦嵩山，半路上，有使者乘著龍手持符節(jié)從云中下來，說太已請少君去。武帝醒后把夢對身邊的人說了，說：“太君說要棄我而去了。”幾天以后，少君稱病而死。過了一段時間，武帝讓人打開少君的棺材，看到里面沒有尸體，只有衣冠。按《仙經(jīng)》上所說：上士能飛身升到天上，稱為天仙；中士游于名山，稱為地仙；下士先假死而后蛻變，稱為解仙?，F(xiàn)在看起來，少君必屬于尸解仙這一類了。近代的壺公帶費長房離去，以及道士兵李意期帶兩個弟子離去，都有是假托猝死，家人將他們殯埋。過了幾年，長房又回來了，又有熟識的人撲克見李意其帶著兩個弟子住在郫縣，他們的家人都有開棺驗看，發(fā)現(xiàn)三具棺材中都只有一根竹杖，杖上用朱紅漆寫了符，這些都有是尸解的仙人。</p> <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昔王莽引典墳以飾其邪，不可謂儒者，皆為篡盜也。相如因鼓琴以竊文君，不可謂雅樂主於淫佚也。噎死者不可譏神農(nóng)之播穀，燒死者不可怒燧人之鉆火，覆溺者不可怨帝軒之造舟，酗■者不可非杜儀之為酒。豈可以欒太之邪偽，謂仙道之果無乎？是猶見趙高董卓，便謂古無伊周霍光。見商臣冒頓，而云古無伯奇孝己也。又神仙集中有召神劾鬼之法，又有使人見鬼之術(shù)。俗人聞之，皆謂虛文?；蛟铺煜聼o鬼神，或云有之，亦不可劾召?；蛟埔姽碚?，在男為覡，在女為巫，當(dāng)須自然，非可學(xué)而得。按漢書及太史公記皆云齊人少翁，武帝以為文成將軍。武帝所幸李夫人死，少翁能令武帝見之如生人狀。又令武帝見灶神，此史籍之明文也。夫方術(shù)既令鬼見其形，又令本不見鬼者見鬼，推此而言，其馀亦何所不有也。鬼神數(shù)為人間作光怪變異，又經(jīng)典所載，多鬼神之據(jù)，俗人尚不信天下之有神鬼，況乎仙人居高處遠(yuǎn)，清濁異流，登遐遂往，不返於世，非得道者，安能見聞。</p> <p class="ql-block">而儒墨之家知此不可以訓(xùn)，故終不言其有焉。俗人之不信，不亦宜乎？惟有識真者，校練眾方，得其徵驗，審其必有，可獨知之耳，不可強(qiáng)也。故不見鬼神，不見仙人，不可謂世閒無仙人也。人無賢愚，皆知己身之有魂魄，魂魄分去則人病，盡去則人死。故分去則術(shù)家有拘錄之法，盡去則禮典有招呼之義，此之為物至近者也。然與人俱生，至乎終身，莫或有自聞見之者也。豈可遂以不聞見之，又云無之乎？若夫輔氏報施之鬼，成湯怒齊之靈，申生交言於狐子，杜伯報恨於周宣，彭生讬形於玄豕，如意假貌於蒼狗，灌夫守田蚡，子義掊燕簡，蓐收之降於莘，欒侯之止民家，素姜之說讖緯，孝孫之著文章，神君言於上林，羅陽仕於吳朝，鬼神之事，著於竹帛，昭昭如此，不可勝數(shù)。然而蔽者猶謂無之，況長生之事，世所希聞乎！望使必信，是令蚊虻負(fù)山，與井蟆論海也。俗人未嘗見龍麟鸞鳳，乃謂天下無有此物，以為古人虛設(shè)瑞應(yīng)，欲令人主自勉不息，冀致斯珍也。況於令人之信有仙人乎！</p> <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從前王莽曾引據(jù)三墳五典來掩飾自己人奪權(quán)篡位的奸邪，但能因此便說所有的儒生都是謀權(quán)篡位的竊賊；司馬列相如因彈琴引得卓文君隨他私奔，但不能因此就說所有的高雅音樂都是專使人縱欲放蕩的。噎死的人不能怪神農(nóng)氏教人播種百谷，燒死的人不可遷怒于燧人氏發(fā)明鉆木取火，翻船溺死的人不能怨黃帝制造成出舟船，酗灑闖禍的人不能非議杜康、儀狄釀造成出灑漿。怎么能因為欒太的奸邪偽詐，就說肯定沒有仙道呢？這好比看見有趙高、董卓之類的奸臣，便說古代沒有伊尹、周公、霍光那樣的忠臣；看見有商臣、冒頓之類弒父的逆子，便說古代沒有伯奇、孝已那樣的孝子。還有。〈神仙集〉中記載有召請神仙驅(qū)逐鬼魅的法術(shù)，以及使人看見鬼的法術(shù)。凡俗人聽說這些，都認(rèn)為文章是在憑空捏造。有人說天下沒有鬼神，有人說有，但不能驅(qū)逐或召請。有的人說能看見鬼的人，男的稱‘覡’，女的稱為‘巫’，這應(yīng)是先天的本能，是學(xué)不來的?！稘h書》和《太史公記》中都講到了齊國人少翁，漢武帝封存他為文成將軍。武帝的寵幸李夫人死后，少翁能使武帝重新看到她，如同活人一般；又能使武帝看見灶神。這此都有是史書上明文記載的。方術(shù)即然能使鬼魂現(xiàn)形，又能使本來看不見鬼魂的看見鬼魂，照此推論，其余的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鬼神多次降臨人間，光象怪異，行變化之事，而且經(jīng)傳典籍的記載中，也有很多有鬼神的證據(jù)，俗人尚且還不相信天下有鬼神，何況仙人幽居高遠(yuǎn)的地方，清高與世俗語的污濁不同流，升仙而去，不再返回塵世，不是得道的人，怎么能看到聽到呢？</p> <p class="ql-block">而儒家墨家知道鬼神的事不能用來訓(xùn)誡世人，所以始終不說它有，那么世俗之人不信有鬼神，不是在情里之中嗎？只有辨識真相的人，考核選擇眾多方法，得到驗證，才能驗證鬼神的存在，但也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強(qiáng)求別人也這么認(rèn)為。所以，沒見過鬼神，沒看過仙人，不能認(rèn)為世間就沒有仙人。人無論聰明愚笨，都有知道自己身上有魂魄，魂魄離去一部分人就會生病，全部離去人就會死。所以部分魂魄離去，術(shù)士就用捕招它的‘拘錄法；魂魄全部離去，〈儀禮〉中記有‘招魂法’。這些是萬物中最貼近人的事了。然而魂魄與人俱生，一直到死，沒有人說自己人看見、聽到過它的啊。怎能因為沒聽見看見，就說自己沒有魂魄呢？至于在輔氏之戰(zhàn)中結(jié)草報魏顆救女之恩的鬼魂；宋國先人成湯、伊尹為齊景公伐宋而憤怒，托夢顯靈；晉國故太子申生的鬼魂遇狐突，告訴他秦將滅晉；杜伯無辜被殺，鬼魂向周宣王報仇；公子彭生托形于黑豬立啼，使齊襄公驚懼墜車受傷；趙王如意托形青狗咬傷呂后的腋窩而使其至死，以報被鴆殺之仇；灌夫、竇嬰被權(quán)臣劾秦死罪，鬼魂一起拿著笞杖鞭打仇人田分；莊子儀被燕簡公無辜?xì)⒑?，鬼魂用朱杖將簡公打死在車上，天上司刑之神蓐收夢給虢公，告訴他虢國將亡；神人欒侯常在百姓家中，幫其消災(zāi)免禍；素姜闡說讖緯；孝孫著述文章；神靈在上林苑對漢武帝講話；羅陽縣神王表在孫吳為官，這些關(guān)于鬼神的事，都有寫在書上，明明白白，不可勝數(shù)，可那些受蒙蔽的人還是認(rèn)為不有這些事，何況長生之事又是世人很少聽到的呢？要想使這些人一定相信這些仙人的存在，好比讓蚊子牛虻背起大山，和井底的蛤蟆談?wù)摯蠛?。世人從未見過蛟龍、麒麟、鸞鳥，就說天下沒有這些東西，認(rèn)為是古人虛設(shè)的應(yīng)君主之德的祥瑞之物，借此來使人君自強(qiáng)不息，以求招至這些珍異之物，更何況是讓他們相信有仙人呢？</p> <p class="ql-block">原文：</p><p class="ql-block">世人以劉向作金不成，便謂索隱行怪，好傳虛無，所撰列仙，皆復(fù)妄作。悲夫！此所謂以分寸之瑕，棄盈尺之夜光，以蟻鼻之缺，捐無價之淳鈞，非荊和之遠(yuǎn)識，風(fēng)胡之賞真也。斯朱公所以郁悒，薛燭所以永嘆矣。夫作金皆在神仙集中，淮南王抄出，以作鴻寶枕中書，雖有其文，然皆秘其要文，必須口訣，臨文指解，然後可為耳。其所用藥，復(fù)多改其本名，不可按之便用也。劉向父德治淮南王獄中所得此書，非為師授也。向本不解道術(shù)，偶偏見此書，便謂其意盡在紙上，是以作金不成耳。至於撰列仙傳，自刪秦大夫阮倉書中出之，或所親見，然後記之，非妄言也?？穹蛲{，圣人所擇。芻蕘之言，或不可遺。采葑采菲，無以下體，豈可以百慮之一失，而謂經(jīng)典之不可用，以日月曾蝕之故，而謂懸象非大明哉？外國作水精碗，實是合五種灰以作之。今交廣多有得其法而鑄作之者。今以此語俗人，俗人殊不肯信。乃云水精本自然之物，玉石之類。況於世間，幸有自然之金，俗人當(dāng)何信其有可作之理哉？愚人乃不信黃丹及胡粉，是化鉛所作。又不信騾及駏驉，是驢馬所生。云物各自有種。況乎難知之事哉？夫所見少，則所怪多，世之常也。信哉此言，其事雖天之明，而人處覆甑之下，焉識至言哉？”</p> <p class="ql-block">譯文：</p><p class="ql-block">世人因劉向煉制黃金不成，就說他是尋求傳說中的隱僻和怪異之事，喜歡傳播虛幻的東西，認(rèn)為他寫的《列仙傳》也都是荒誕的故事?？杀?！這就是所謂因分寸大的瑕疵，就丟掉尺大的夜名珠；因螞蟻塵大的缺陷，便舍棄為無價之寶的淳鈞劍。沒有卞和獻(xiàn)壁的遠(yuǎn)見卓識，沒有風(fēng)胡對劍的鑒賞眼光，這就是陶朱公所以郁抑不歡、薛燭所以總是嘆息的原因啊！制作黃金的方法，都寫在《神仙集》中，淮南王把它們抄錄出來，著成《鴻寶枕中書》書中雖有制作方法，但重要的內(nèi)容都有用隱秘的語言描述，必須親口傳授秘決，對著文章直接解釋，然后才能煉制。他所用的藥物，大多都改變了原來的名稱，不能按字面上的藥名直接使用。劉向的父親是在處理淮南王謀反的案子時，在卷宗中得到這本書，不是由老師親自傳授的。劉向本不懂道術(shù)，偶然意外地見到這本書，就認(rèn)為其中的意旨都寫在紙上了，所以才煉金不成。至于他寫《列仙傳》是從秦大夫阮倉書中刪選而成，有的說是他親眼所見，然后記下來，并不是胡編妄言。童謠狂誕，圣人還要加以選擇；草野之言，有的也不可全都遺棄；采集蔓菁和苤的葉子，不可連它的根也不要，怎么能因為百慮中有一次失誤，就說經(jīng)典不可按之施行；因為曾經(jīng)發(fā)生過日蝕和月蝕，就說日月不是非常明亮呢？外國人制作水精碗，其實是合五百種灰作成的，當(dāng)今交州、廣州一帶有很多人得到這種方法鑄造水精碗?，F(xiàn)在如果把這件事告訴世俗之人，他們根本上就不信，他們認(rèn)為水精是自然形成的，屬于玉石之類的東西。何況世間僥幸有自然生成的金子，世人怎么會相信它是可由人工制作的道理呢？愚人不相信黃丹和胡粉是熔化鉛而成，也不信騾子和駏驉是騾馬交配而生，認(rèn)為每種物都有自己的種，何況是神仙這種難以知曉的事呢？見識的少，感受到奇怪的事就多，這是世之常理。這話說的多真切??！這好比事情雖然像天空一樣明朗，但如果人處在倒覆的甑下一樣，怎么能會識別那些深切中肯的議論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