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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蜷縮在小鐵床上，周遭是人們愁戚的面容，他們或坐在背靠椅子上，或靠在簡易床鋪上，或躺在躺椅里。三五個在一起商量對策，單獨對著手機傳遞著相關(guān)信息，偶見無聲的淚落下。</p><p class="ql-block"> 父親突發(fā)腦出血，情況危急，當(dāng)機立斷，一刻沒誤，開顱手術(shù)成功，推進(jìn)ICU，自此不相見，惟在小室內(nèi)守候。</p> <p class="ql-block"> 正對我頭頂?shù)氖莾尚惺K蜂窩狀的板材的吊頂，其中一行中間隔著裝有四盞方塊燈，另一行內(nèi)有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煙感器等。燈光柔和而明亮，與我的眼睛遙相互映?？照{(diào)出風(fēng)口的風(fēng)機發(fā)出“嗡嗡嗡嗡”的聲響，酷似家用簡易排風(fēng)扇的叫囂聲。</p><p class="ql-block"> 簡陋的小鐵床發(fā)出不甘的吱吱聲，我僵硬地躺在上面，有軟有硬的底部，身體輕輕動一下，它仿佛就要散架一樣。</p> <p class="ql-block"> 不大的空間里橫七豎地排了十一個床鋪，留夠轉(zhuǎn)運車的位置，中間并排的地方空出一個小的人行道，床鋪上面都是苦苦守候的家人。</p><p class="ql-block"> 這是靠近ICU的地方，在這間房間外面的大廳里，全是醫(yī)院準(zhǔn)備的三人靠椅，有的就地取材，在上面鋪上被子，蜷縮在椅子上，度過一天又一天。</p> <p class="ql-block"> 一個略帶憤怒的女中音在外面大廳響起，是催要丈夫工錢的爭吵，女人從人道主義、個人情感、法律道義……，軟硬兼施，軟磨硬泡，耐何任你千條計，人家有老主意。女人在罵罵咧咧中掛斷了電話。</p><p class="ql-block"> 一陣嘈雜聲從外面?zhèn)鱽?，一群人推著轉(zhuǎn)運床進(jìn)來，重癥監(jiān)護室的門迅速打開，人接了進(jìn)去，一群人在外議論紛紛地說著病情。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反復(fù)出血，這次是第四次腦出血了。本地的醫(yī)生已無良策，剛好這家人有些勢力，協(xié)調(diào)從市區(qū)調(diào)一個專家來診治。少頃，里面已做好了準(zhǔn)備，人被推出來做CT檢查。</p><p class="ql-block"> 其他人一部分人坐起來觀望，也有一些在此時間長的，似乎已見慣不驚了。夜晚的檢查做得很快，再次推進(jìn)ICU后，醫(yī)生看完CT，就告知無法手術(shù)，讓家屬做好準(zhǔn)備。于是，那一群人就向不同的人打電話，親近的人馬上就趕到了醫(yī)院。人就更多了，站著的，坐著的，擠滿了整個內(nèi)室。</p> <p class="ql-block"> 此時，是夜晚的十點多，大家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待著，只有空調(diào)出風(fēng)機的“嗡嗡嗡”聲伴著我們。</p><p class="ql-block"> 不多時，重癥監(jiān)護室里的人出來了，那一大群人馬上圍上去，應(yīng)該是商量對策了，我躺著，只聽著一聲接一聲的長噓短嘆。</p><p class="ql-block"> 時間在慢慢流逝，周圍的人有的已躺下休息，因為已有鼾聲如雷的聲響了。那些人還在小聲地討論著。</p> <p class="ql-block"> 閉了眼，一個個符號在眼前飛舞，我好像置身于一個曼妙的世界里，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不知道前路在何方。</p><p class="ql-block"> “重癥監(jiān)護室 ICU”，幾個字在燈光的映射下，更添了一層神秘與壓迫。里面的人在承受痛苦，外面的人在翹首企盼。</p><p class="ql-block"> 玄幻小說中的修煉，究竟有沒有可能？那些隨意重塑肉身的橋段到底存在過沒有？此時，再去找尋，晚不晚？應(yīng)從哪里入手呢？</p><p class="ql-block"> 一只小飛蟲從眼前飛過，大約，它也是有什么愿望沒有實現(xiàn)，在這將近深夜時，還在四處拼搏。不知它是否能最終有所收獲，找到一個好的歸宿？</p> <p class="ql-block"> 耳邊鼾聲依舊，“嗡嗡嗡”的余音回旋，幻影一個接一個的浮現(xiàn)……不知什么時候，我失去了意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