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土生士長的南京人,每每逛夫子廟,或上莫愁湖畔漫步,會不知不覺地發(fā)一通思古之幽情,撫今憶昔,諸多感喟.其間會有些許抱怨過度商業(yè)化的成分,更多的則是對家鄉(xiāng)巨變心存感恩,若以矯情論之,并無不妥.<br> 四十年前,騎著單車下班,后座上馱著胖丫頭,經過建業(yè)路上的那家書報亭,習慣停下買份「揚子晚報」,當時咱老百姓的日子過得樸實而安穩(wěn);十五年前,腳踏車前杠上裝了個小籐椅,坐的是小外孫子,書報亭還在,隨著報紙發(fā)行量大幅縮水,讀者群亦大幅減少,但尚未消亡,那位和藹的店主已然滿頭白發(fā).<br> 如今,女兒已屆中年,睿睿個頭竄到了一米七八,近日我又路過那里,路早已拓寬,報亭的綠色泛舊了,但仍屹立在原址,我禁不住走上前去,向年逾八旬的老人請安,并買了幾本「讀者」,把數(shù)十年的某些回憶重新拾起。<br> 當下,到處車多人多,動輒被堵在路上動蕩不得,自然會憶起以前行路的通暢.五六十年代,我們南京最主要的中山路、中山東路、中山南路、中山北路、以及漢中路,還只是雙向四車道,交叉路口紅綠燈很少,警察叔叔立在街中心用根警掍指揮交通,仿佛機器人般機械,但確實令行禁止,除了車輛拋錨,或者設置了障礙修路,鮮見塞車路堵.<br> 如今,道路愈修愈寬,好些支線都鋪成了六車道,且全自動指揮和監(jiān)控系統(tǒng)同步完善,可惜早晚高峰,哪條街都堵,三四個紅綠燈轉換,才能緩緩地挪過一個街口.個中原因,乃私家車擁有量飛速增長。盡管城市管理者一直積極推行大力推行公交優(yōu)先,盡管開通地鐵為地面交通減輕了不少壓力,盡管又有了單雙號、乃至尾號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等限行舉措,機動車還是常常趴在路中央動蕩不了.<br> 針對堵車的現(xiàn)實,來兩句感嘆稱今不如昔,倒也有情可原.坐在車里喊腳疼,那就任其呻吟幾聲,只當沒聽見.不妨換個思路,下車刷部共享單車,跨上就走,有時候比開車或乘車還快.<br> 話又說回來了,半個世紀以前,家中有輛「永久」、「鳳凰」,不亞于當下開輛「奔馳」、「寶馬」,這是真的.那時候買一輛國產名牌自行車,幾乎要不吃不喝苦上一年,還要湊那個年代特有的工業(yè)卷,相當?shù)夭蝗菀?住所狹窄,天天晩上那車子必須搬進屋,哪怕緊緊挨著床前.如此這般惜物之情,都到哪里去了?<br> 有過上水站抬水挑水經歷的人,水籠頭輕易不會擰得太大;相對于五分錢看場電影,現(xiàn)在一張電影票六十塊,當然嫌貴.在全民尚無私家車概念的年代,街小道窄,人穿行倒也自在,除了過大年夫子廟看燈,鮮有擁堵之說.以前婚禮上發(fā)喜糖,四顆奶糖搭配四顆硬糖;現(xiàn)在呢?拿到巧克力回家都隨手一扔,沒人當作稀罕物了.<br> 今非昔比,還是撫今憶昔,各位自有公論.有次回寧把市社保卡升級成了省卡,可以在云南異地結算了,這樣的便利予我而言,確實該為社會進步大唱贊歌.<br> 往昔充斥著苦澀的小數(shù)字,小數(shù)字承載著太多苦澀的小故事.90后對分幣角幣概念全無,但我輩清楚,兩分錢可以買一塊燒餅,一塊燒餅可以算是一頓不錯的早餐,溫故知新,我們最懂.<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