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五月二十三日,天氣晴好,清晨便起了床,趕往八泉峽。到了景區(qū)門口,太陽已經(jīng)升高了,明晃晃地照著,卻不怎么熱,只是暖融融的,帶著山里特有的清冽。坐上擺渡車,車子在山路上蜿蜒前行,兩旁的樹木蓊蓊郁郁的,把陽光篩成一縷一縷的金線,灑在車窗上,又滑過去。</p> <p class="ql-block">下了車,是一條長長的隧道。隧道里陰涼涼的,腳步聲在四壁間回蕩,噠噠的,像有人在遠(yuǎn)處跟著走似的。走了許久,才望見出口的光亮,小小的,圓圓的,越走越大,等走出隧道的那一剎那,眼睛不由得瞇了起來——外面的光太亮了,水光山色劈面而來,倒讓人怔了一怔。這個(gè)隧道原本是為車輛通行打造的,而擺渡車到此不前行,讓游客徒步穿越,美其名曰“時(shí)空隧道”。徒步800米,是否是消耗游客體力,不知為何?</p> <p class="ql-block">碼頭就在水邊。上了游船,船便緩緩地駛進(jìn)高峽平湖里去。兩岸的山壁直直地立著,青灰色的,上面掛著一道道水痕,像是山的淚痕。水是綠的,不是那種艷俗的綠,是碧沉沉的,仿佛積了許多年的光陰在里面。船行處,水面漾開漣漪,柔柔地向兩邊散去,碰到山壁又折回來,碎成細(xì)細(xì)的波紋。抬頭看天,天被兩山夾成了一條窄窄的藍(lán)帶子,云走得很快,一團(tuán)一團(tuán)的,像是急著去什么地方赴約。風(fēng)從水面上吹來,帶著潮潤潤的氣息,拂在臉上,涼絲絲的。我靠在船舷上,忽然想起柳宗元寫的小石潭,“潭中魚可百許頭,皆若空游無所依”,這里雖沒有魚,這山影、這水波,不也都在空游么?</p> <p class="ql-block">棄舟登岸,走上棧道。棧道依山而建,彎彎曲曲的,有時(shí)緊貼著水面,有時(shí)又高高地懸在半空。峽谷漸漸窄了起來,兩岸的崖壁靠得更近了,仿佛要合攏似的。水聲也大了起來,嘩嘩的,轟轟的,在山谷里回蕩著,震得人心里也跟著顫動(dòng)。有的地方,水從高處跌下來,砸在巖石上,碎成千萬顆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銀子撒在了空中。那些巖石被水沖刷了千萬年,奇形怪狀的,有的像臥牛,有的像蹲獅,有的又像老人的臉,滿是滄桑的褶皺。石縫里長出些草木來,矮矮的,卻很有精神,綠得發(fā)黑。我忽然覺得,這些草木比別處的要倔強(qiáng)些,大概是天天聽著水聲,天長日久,也染了水的性子罷。</p> <p class="ql-block">走完棧道,便去坐索道。纜車緩緩上升,腳下的山啊樹啊都漸漸小了,峽谷也現(xiàn)出了全貌——原來我們剛才走過的,不過是這大山的衣褶罷了。到了玉皇頂,風(fēng)更大了些,呼呼地吹著,把衣角掀得老高。站在山頂往下看,群山連綿,層層疊疊的,一直延伸到天邊。近處的山是青的,遠(yuǎn)些的成了黛色,再遠(yuǎn)些的,便和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山,哪是云了。山頂上有幾棵松樹,被風(fēng)吹得都朝一個(gè)方向長,像是在向什么行著禮。</p> <p class="ql-block">從玉皇頂下來,去坐空中巴士。這巴士懸在半空,四面都是玻璃,看出去,腳下是萬丈深淵,看得人心驚膽戰(zhàn)的。山在腳下,云在身旁,恍惚間,竟覺得自己是在飛了。</p> <p class="ql-block">今天走了兩萬多步,由于年老體弱,還有一千多個(gè)下山步梯,不得不坐空中巴士,很遺憾好多美景沒有觀看。不得不從網(wǎng)上找?guī)赘眻D片彌補(bǔ)遺憾。</p> <p class="ql-block">最后一程是坐觀光電梯下山。這里吐槽一下,人多擁擠,什么景色都沒有觀光,到是電梯很快,耳朵里嗡嗡的,像飛機(jī)降落時(shí)的感覺。等走出景區(qū),回頭望去,山還是那座山,靜靜地立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只是我的心里,卻裝滿了山水的影子,沉甸甸的,又輕飄飄的。</p> <p class="ql-block">回程的路上,混動(dòng)車的噪音微弱,可耳邊似乎還響著那水聲,嘩嘩的,轟轟的,久久不散。這一日的山水,怕是夠我回味好些日子了。</p> <p class="ql-block">八泉峽的美,不在奇,不在險(xiǎn),而在靜。它不像有些名山大川那樣張揚(yáng),那樣喧囂,它是安靜的,內(nèi)斂的,不聲不響地在那里,等著你來,又等著你走。你來,它不喜;你走,它不悲。它只是在那里,在太行山的深處,守著這一方山水,這一片清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