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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憶“兩毛”

龍飛

<p class="ql-block">今天是六一兒童節(jié),朋友圈里滿是童真和蛋糕??粗巴夥比A的深圳,我不禁想起二十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初夏,我們家“大毛”的趣事。</p> <p class="ql-block">家里人都管老大叫大毛,老二叫二毛。大毛是個女兒,98年的“晚熟”寶寶。說來也怪,這孩子從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古靈精怪,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獨立”勁兒,但也帶著點“小矯情”。</p> <p class="ql-block">那是2003年,大毛快上小學了。那年非典鬧得人心惶惶,但她偏要從老家跟奶奶來北京玩。這一玩,小丫頭就賴著不走了,嚷嚷著要在北京讀書。按理說,她年紀還差幾個月才滿6歲,不符合入學政策,我們原本的計劃是讓她跟著奶奶回老家讀一年級,再慢慢轉學過來。但這孩子主意大,看中了一樣東西——北京。</p> <p class="ql-block">當時她有個伴隨多年的習慣:必須吮吸大拇指才能入睡,像個沒斷奶的小獸。為了勸她回老家,她媽媽靈機一動,半開玩笑地嚇唬她:“大毛啊,北京查得嚴,如果你還吸大拇指,就不許留在北京讀書哦?!?lt;/p> <p class="ql-block">我們都以為這是小孩子,說說而已,哄一哄就過了。誰曾想,那天晚上,這個小丫頭躺在床上,硬是把那只手背在身后,死死攥著。我在門外聽得心驚肉跳,生怕她哭。結果,那一晚,她愣是一聲沒吭,從那以后,十幾年如一日,再也沒有碰過大拇指。</p><p class="ql-block">我和她媽媽面面相覷:這哪是哄孩子,這是在跟一個戰(zhàn)士談判啊。</p> <p class="ql-block">大毛不僅意志力強,審美品味也“早熟”。也許是隨了她媽,從小就對各種高檔場所情有獨鐘。出門逛街,別人家孩子是盯著玩具店,她是盯著五星級酒店和頭等艙的廣告牌看。</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吃飯,我又開始老生常談:“大毛啊,你要節(jié)約一點,你看你爸我小時候,一分錢掰成兩半花……”</p><p class="ql-block">她眼皮都沒抬,一邊擺弄著她的芭比娃娃,一邊脫口而出:“誰叫你爸爸沒有我爸爸有錢呀!”</p><p class="ql-block">一句話,把我堵得半天沒喘過氣來。行吧,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話在家庭教育里,有時候還真挺扎心的。</p> <p class="ql-block">到了高中,我們給大毛規(guī)劃了一條“正統(tǒng)”的精英路線:先在國內把清北的底子打好,再去國外深造??蛇@丫頭偏偏不按常理出牌,高一剛讀完,就鐵了心要出國。</p><p class="ql-block">她媽媽自然是堅決反對,覺得女孩子翅膀沒硬不能飛。母女倆為此爆發(fā)了激烈的“冷戰(zhà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記得高二的一次家長會后,大毛把我拉到一邊,眼神里透著一種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冷靜:“爸爸,我知道你們想讓我穩(wěn)。但我已經告訴媽媽了,我能做對題目就肯定能做錯。不讓我出去,我保證每個學期下滑50分,最后高考給她考個三本,絕不考差了的那種?!?lt;/p><p class="ql-block">這就是大毛,從來不是那種只會哭鬧的孩子,她的威脅都帶著一種學霸特有的邏輯感和殺傷力。</p> <p class="ql-block">為了證明自己,高二下學期,她媽終于屈服同意她走出國留學路線后,她真的開始“發(fā)瘋”。三個多月,閉關苦讀,刷完了托福;緊接著兩個月,又拿下了SAT。當各種錄取offer從大洋彼岸飛來時,我們終于明白,這孩子的人生劇本,早就不是我們能寫得了的了。</p> <p class="ql-block">后來的故事,就像開了掛一樣。藤校畢業(yè),入職華爾街,不到三年升到VP。如今,她在紐約有了自己的大house,組建了家庭,徹底完成了我們從她小時候就設定的“培養(yǎng)目標”。</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看著現在朋友圈里那些曬“神獸”的家長,我常常感慨。教育孩子這件事,有時候真的像種樹。你以為你在修剪枝葉,其實人家根系早已深埋地下,只待一陣風,就要長成參天大樹。</p> <p class="ql-block">至于二毛嘛……那是另一個故事了。</p><p class="ql-block">二毛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07年出生。如果說大毛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精明鬼”,那二毛小時候絕對是“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傻小子。</p><p class="ql-block">這小子打小就發(fā)育不均衡,光長個頭,“不長”腦子。快3歲了,說話還不利索,尤其是“g、k、h”這種舌根音,怎么教都發(fā)不出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剩下的時間就是對著你傻樂。那時候我和他媽心里直打鼓:這孩子該不會是個“憨憨”吧?</p> <p class="ql-block">但他有一項天賦異稟——玩車。別的孩子還在玩搖搖車,他已經能把那種電動玩具車的倒車入庫玩得爐火純青。小區(qū)里的停車位,他媽停進去還得倒兩把,他坐著小車,“唰”一下就進去了,連后視鏡都不用看。</p> <p class="ql-block">雖然嘴笨,但這孩子特別愛美。哪怕那時候還是個流鼻涕的小屁孩,出門必須要穿得整整齊齊。最夸張的是,哪怕只是下樓扔個垃圾,他都要換鞋整理衣領,絕不允許自己邋里邋遢地出現在公共場合。用現在的話說,這叫“精致Boy”。</p> <p class="ql-block">沒想到,這份對形象的執(zhí)著,后來全用在了英語上。</p><p class="ql-block">二毛從小對英語有種莫名的狂熱。在英孚學了幾年,到了五年級,這小子竟然反過來當了小助教,站在講臺上給一群比他還小的“小屁孩”糾正發(fā)音。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孩子雖然起步晚,但后勁足。</p> <p class="ql-block">初中時,他一路過關斬將,殺進了“希望之星”英語風采大賽的全國總決賽,拿了個特等獎,還破了深圳初中組的紀錄。那一刻,我和他媽終于放心了:當年的“啞巴”兒子,變成了“演說家”。</p> <p class="ql-block">中考那年,我們做父母的又開始犯“操心命”。怕他考不上深圳中學,特意去深大附中旁邊裝修了一個房子,想著離家近,方便照顧(畢竟他從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寄宿,我們一直覺得虧欠他)。</p> <p class="ql-block">結果,這小子再次不按套路出牌。不僅考上了深中,還是高分殺進去的,順理成章進了國際部。后來兩次參加USIYPT(美國青年物理學家錦標賽),一次當主辯,一次當隊長(Captain),捧回來的都是大獎杯。</p> <p class="ql-block">傻小子還獲得了丘成桐競賽全國一等獎,接受了China daily(中國日報)的專訪,還在清華主樓后廳獲得了單獨提問清華經管學院院長白重恩教授的機會。</p> <p class="ql-block">現在的二毛,正在美國留學。那個曾經說話漏風的男孩,如今立志要拿下計算機科學(CS)和數據科學(DS)的雙學位,還要輔修數學。他依然保持著對運動的熱愛,籃球、網球、跆拳道、臺球樣樣精通。最讓我欣慰也最“受傷”的是,他的個頭遠遠超過了我們父母的遺傳基因,站在一起,我得仰著頭跟他說話。</p> <p class="ql-block">轉眼間,兩只“毛”都長大了。</p><p class="ql-block">他們不再吵著要六一禮物,也不再需要我們安排節(jié)日去哪兒玩。大毛在華爾街忙著做VP,二毛在北美忙著搞科研。距離我們越來越遠,視頻通話里的背景也從家里的客廳,變成了紐約的高樓和美國的校園。</p> <p class="ql-block">作為父親,心里難免有些空落落的。但看著他們替我們去看更遠的風景,站在更大的舞臺上,經歷我們從未體驗過的精彩,那種驕傲,大概就是做父母最大的慰藉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祝我最親愛、最想念的大毛、二毛,六一快樂,不止今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