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去過很多醫(yī)院,也聽過不少關于醫(yī)院的故事。但“延安大學附屬醫(yī)院”這八個字,每次提起,心里總會多一分復雜的情感。它不像一般醫(yī)院那樣單純地被談論醫(yī)術或設備,而是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沉重——那是一種身份懸而未決帶來的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它的出身,本是好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從前的延安地區(qū)醫(yī)院,扎根在黃土高原上,幾十年如一日地懸壺濟世。在老區(qū)百姓心中,那不僅是一塊招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后來,它并入延安大學,成為附屬醫(yī)院。按理說,這是一條向上走的路——背靠大學,既有臨床的根基,又有學術的魂魄,本該如虎添翼,成為陜北醫(yī)療高地上一面更鮮艷的旗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現(xiàn)實,卻并非如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的延大附院,仿佛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被人稱作“黑戶”。這兩個字,落在耳朵里,刺刺的,疼疼的。地方財政說:你是大學的人了,我們管不著。高教系統(tǒng)說:你是醫(yī)院,我們的指標名額有限,排不上你。于是,它就這樣懸在了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像一株被拔出土壤的樹,根還在,卻找不到可以重新扎下去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常常想象那些醫(yī)生護士的樣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他們依然穿著白大褂,依然在病房里奔忙,依然在深夜里被急診電話驚醒。他們和所有醫(yī)護人員一樣,面對生死,從不退縮??僧斔麄兣紶柾O履_步,抬起頭來,想問問自己的編制在哪里、職稱在哪里、未來的路在哪里——卻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那種感覺,不是疲憊,而是茫然。比夜班更熬人的,是不知道明天自己屬于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這種“兩不管”的尷尬,并不是延大附院一家獨有的遭遇。在其他地方,在其他高校附屬醫(yī)院里,同樣的事情正在悄悄發(fā)生。事業(yè)單位的身份與高校附屬的牌子,本該是兩件合身的衣裳,可穿在一起,卻成了枷鎖。走一步,拖一步;跑起來,卻總被什么拽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院長柳建國先生說過一句話,至今聽來,仍然擲地有聲:“醫(y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做生意賺錢的地方?!边@話放在理想里,千真萬確。可現(xiàn)實是——身份懸而未決,財政兩頭落空。你不掙錢,拿什么發(fā)工資?拿什么買設備?拿什么求生存、圖發(fā)展?當生存本身都成了問題,理想便成了奢侈品。那些本該心無旁騖救死扶傷的白衣人,不得不分出心神來盤算收支、四處奔走。這不是他們的錯,這是制度的隱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好在,總有人看見了這個問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延安大學想把附院作為臨床醫(yī)學博士點建設的主陣地,舉全校之力,傾囊而出。可一所大學的資源終究有限,面對如此深層的體制機制困境,杯水車薪。問題的解決,已遠非醫(yī)院或大學一己之力所能及。它需要國家層面的統(tǒng)籌、教育系統(tǒng)的傾斜、地方財政的擔當——幾方攜手,方能破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而這樣做,歸根結底,是為了人民病有所醫(yī),為了國家醫(yī)療教育事業(yè)的長遠發(fā)展,也為了這片土地上的和諧與安穩(wěn)。延大附院不是一座孤島,它是陜北醫(yī)療衛(wèi)生體系的重要支柱,是無數(shù)普通百姓求醫(yī)問藥的最后一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延安大學,從來不怕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當年,老校長申沛昌九進中南海,為學校發(fā)展奔走呼號,靠的是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更靠一份對事業(yè)的真摯與赤誠。今天的延大,同樣需要這樣的精神。若能動員像老校長那樣德高望重的領導,利用上層政治資源,講清楚延大附院的困境,講清楚這背后關乎多少人的健康與生計,那么,解決問題并非沒有希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也許在不久的未來,延大附院會迎來一個嶄新的局面——它既屬于地方,也屬于大學,更屬于這片黃土地上需要它的萬千百姓。到那時,它不再是夾縫中的浮萍,而是扎下根去的白楊。風來,不怕;沙來,也不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路還很長,但總歸在走。走的人多了,坑坑洼洼也會被踩成坦途。延河的水日夜流淌,正如那些白大褂下滾燙的心。只要不放棄,總有一天,這面在高原上飄了多年的旗幟,會重新迎風招展。</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