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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陳家恬《當(dāng)起老頑童來》感懷

林在輝 詩詞采擷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當(dāng)起老頑童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陳家恬</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些事，即便記憶再差，到了某個時點，也會被激活，復(fù)述出來，而且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像播放錄音。更何況，這是昨天，亦即兒童節(jié)中午，我們午休時發(fā)生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事情是這樣的：昨天中午，我們照例午休，太太在兒子臥室，我在自己臥室。正常的話，我們是兩點半起床，然后各忙各的。而昨天中午就不同了，直到三點半才起床。我在客廳轉(zhuǎn)悠時，她也出來了，打著哈欠說，陳啊，您也沒睡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對面三四個小孩一直吵吵鬧鬧，嬉笑，尖叫，呼喊，怎么睡？恐怕兩幢樓都沒有人睡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以為您會開了窗，對他們發(fā)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今天是他們的節(jié)日，不忍心發(fā)聲。我豎起耳朵，傾聽他們的嬉鬧，好像回到了童年光景。</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也這么認(rèn)為。這么多人在午休，沒有一個起來干涉，聽任孩子的嬉鬧，罕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進(jìn)步了唄。現(xiàn)在的孩子太可憐了，平時沒有玩伴，天天作業(yè)、作業(yè)、作業(yè)，補(bǔ)課、補(bǔ)課、補(bǔ)課，樓上、樓下也沒有時間一起玩，好不容易湊在一起，放松一下，他們那么開心，大人怎么忍心干涉呢？在我的童年，年齡相仿的小孩多如麻雀，個個健壯而又好動。只要孩子王出現(xiàn)在某處，要么一聲招呼，要么一個暗號，就會像磁鐵一樣把所有的男孩女孩從各個角落里吸出來，或捉迷藏，或追逐，或別的游戲，從大廳到下埕，從樓下到樓上，從廂房到僻舍，從厝內(nèi)到厝外，從這座到那座，活像一群公狗追逐一頭發(fā)情的母狗，旋風(fēng)似的呼嘯，刮來刮去，腳步雜沓，一路喧囂。若是夏天或秋天，有的大人需要午休，頑童的瘋狂完全打破了固有的寧靜，嚴(yán)重影響了他們的休息，而疾言厲色的訓(xùn)斥或阻止卻少之又少，至多是一二聲高亢的佯咳——足夠了，小孩要么作鳥獸散，要么轉(zhuǎn)移別處。我所經(jīng)歷的，最難看的，要數(shù)一個盲人，每次耳聞嬉鬧，他都會拄著拐杖，循聲出來，站在不遠(yuǎn)處，竭力咳了痰，爆破似的啐一聲，再拿拐杖對著走廊的石板猛杵兩下，發(fā)泄其暴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確實進(jìn)步了。您記得嗎？大約20年前，孩子上小學(xué)的一個兒童節(jié)，也是中午，鄰居的兩個同學(xué)來玩，都是獨生子，在家沒有玩伴，那天湊在一起，他們特別開心，也像中午對面那幾個小孩那樣吵吵鬧鬧，正當(dāng)他們進(jìn)入興頭的時候，鄰居跑來擂門——對，擂門，不是敲門，咚咚咚，響雷似的。炭火一樣熱烈的孩子被潑了水。我開了門，人家的臉全拉黑了，氣呼呼地說，午睡時間，這么吵，你們大人也不按煞！天哪，她的孩子也在場，也在一起嬉鬧，她都知道呀。我自知理虧，連聲道歉。</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記得。當(dāng)然記得。就是當(dāng)時，我們也不怕孩子吵，就怕沒有孩子吵，就怕孩子不吵。這種熱鬧難得一見，正如一群小孩難得一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是啊，我們在路上遇見孩子，不論大小，不論性別，每次都像蜜蜂遇到花朵，都要多看幾眼，甚至湊過去，瞧一瞧，親一親。</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當(dāng)遇見小孩，特別是一大群，他們開心得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時候，我們都會很高興。即便有時像風(fēng)一樣呼嚕過去，我們也舍不得他們消失于視野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所有的大人起先都是孩子，可是他們中間不大有人記得這一點。"這是法國作家圣?？诵跖謇镌凇缎⊥踝印防锏姆磸?fù)提醒。我再次把它引用在這里，旨在希望已經(jīng)從小孩成長為大人的人們都能記得這一點。如果記得，在孩子嬉鬧的時候，不但不會反感、不會呵斥、不會阻止，反而會欣賞、會激動、會向往，甚至騰出空間、騰出時間、騰出精力，放下身段，參與其中，當(dāng)起老頑童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年6月2日，星期二，晴；記于17時13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讀陳家恬《當(dāng)起老頑童來》感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林在輝</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鄰?fù)音[透窗幃，</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撩起塵心盡忘機(j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幾度喧聲憐稚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番聒響憶牛衣。</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輞川畫境煙云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萊子庭前彩服歸。</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莫道老翁疏世味，</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閑聆檐雀伴斜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