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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道亂（163.）

順順大六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63.地處內(nèi)金川漏斗口的鎮(zhèn)西關(guān)，也因為“淘金口”富得流油而惹火燒身。</p><p class="ql-block"> 中午時分，東城仍然籠罩在殘火黑煙之中，不少古樹被燒焦，連鳥窩也沒逃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之災(zāi)。</p><p class="ql-block"> 藥材街的天草堂內(nèi)，為幫助街坊鄰居滅火的馮稚英也累得精疲力竭，一身灰燼和水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馮姨想起少爺和春花還沒吃早飯，趕緊跑去大廚房給拿上已準(zhǔn)備好的早餐。</p><p class="ql-block"> 她端起豆?jié){、包子、雞蛋、銀耳等一大托盤東西往后院樓屋走去。她剛爬上后院前臺，一陣壓抑著的喘息和呻吟從地屋的一個角落時有時無地傳出來，在劫后空蕩蕩的院落里格外詭異地刺激著耳膜。地上一串腥紅的血滴指示著聲音的來源便循跡而去，竟發(fā)現(xiàn)是一個受傷的土匪！</p><p class="ql-block"> 小奶媽剛要驚呼，那年輕土匪哭喪著臉，戰(zhàn)顫地張開十指搖手求她別喊，盡管他腰間別著手槍和匕首也并沒有用暴力阻止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些輪奸她的土匪，稚英已記不住模樣了，這一個她卻記憶猶新：他是最后那個小土匪。</p><p class="ql-block"> 這小土匪毛福安活該倒霉，耽誤好一陣才下樓卻在幾個院子里迷路了。他亂竄中又撞醒了那重傷昏迷的馬夫，被馬夫掙扎起來打了一槍，擊中了他的腹部。這落單受傷的可憐蟲，痛得無法高聲呼救，更不能直腰走路，干聽著街上的同伙們兩次呼嘯而過。</p><p class="ql-block"> 稚英罵了一聲“你們這些畜牲、野獸”轉(zhuǎn)身要走。</p><p class="ql-block"> 她身后傳來耗子虛弱而急促的哭腔，“夫人，別走……求求你，對不起你，夫人！”</p><p class="ql-block"> 馮姨停住了腳步，似乎猶豫怎樣才是被尊稱為“夫人”應(yīng)有的胸懷。</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毛福安見狀撲通一聲跪下來，“夫人，我沒傷過任何人，小的去年才給二爺當(dāng)跟班，我是下九縣的，前年鬧天荒，沒辦法，家里人要餓死了，”接著一陣唏噓，“夫人，求求你了，我從沒做過壞事，沒動過刀槍，就對你……這是第一次……女人，我昏了頭……求求你饒我一條狗命嘛，屋頭的奶奶、媽媽……兩個小弟弟……還全要靠我……”</p><p class="ql-block"> 馮稚英的惻隱之心被打動了，隨著身后泣不成聲的小土匪，她自己也熱淚盈眶：都是來自窮鄉(xiāng)僻壤的下九縣災(zāi)民，饑餓所迫，小小年紀(jì)就為了一大家人的生計背井離鄉(xiāng)；這小土匪就像店里的小伙子，禽獸念頭也是虎狼年紀(jì)憋出來的。</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耗子看出馮姨的猶豫和善良，趕緊伏下身去砰砰地磕頭，“好心夫人，求求你了，發(fā)發(fā)善心吧，把我交出去了，他們會活活打死我的呀！”</p><p class="ql-block"> 小奶媽還是沒吱聲沒挪步。救不救，怎么救？真有點為難了。</p><p class="ql-block"> “哐當(dāng)”兩聲，小土匪把短槍和匕首扔在馮姨腳下，“夫人，您殺了我吧，我對不起你，我只做了冒犯你的事——哎喲呀?！?lt;/p><p class="ql-block"> 磕頭造成他傷口大量流血，五官痛得扭曲，臉色紙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這下觸動了女人善良的心，她轉(zhuǎn)身上前想扶住他，又有些心理障礙，楞了一下，“別動！忍著，我馬上回來?！?lt;/p><p class="ql-block"> 馮姨沒有告訴任何人，就去藥房拿來“百寶丹”和“金毛獅子”，幫小土匪止血止痛并包扎創(chuàng)口。受憐憫心的慣性所驅(qū)，她把少爺和春花兩人的早餐先全給耗子吃了。</p><p class="ql-block"> 最后，稚英還找了一身外套，遮住小土匪那黑衣黑褲，塞給他一些藥品和食物，悄悄從天草堂后院的小門放走了他。</p><p class="ql-block"> 人世間，“惡跟強橫行霸道，善與弱相依為命”似乎是常態(tài)。慈悲、慈悲，心一慈，命就悲。</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天草堂斜對面不遠處，神農(nóng)堂的店面和倉庫都燃起熊熊烈火。</p><p class="ql-block"> 好在王家大院寬闊，救助的軍民及時掀掉“后店”的房瓦，并拉垮了著火的廂房，大火才未波及“前宅”。王家男女不絕于耳的凄涼，可見人財損失都遠大過天草堂。</p><p class="ql-block"> 太婆哭喊，“挨刀的棒老二，搶錢又搶人，毀了女人又毀了貨，還讓不讓人活喲！”</p><p class="ql-block"> 夫人嚎啕，“燒了藥材，哪來錢贖少爺嘛？”</p><p class="ql-block"> 老爺哀鳴，“報應(yīng)呀，報應(yīng)。毀我神農(nóng)堂信譽呀，啷個給人家交待喲——定金都收了呀！”</p><p class="ql-block"> 小姐尖叫，“莫碰我，出去！”</p><p class="ql-block"> 姨太唏噓，“這回，你一家子高興了……讓土匪臟我，你們幸災(zāi)樂禍……現(xiàn)在貓哭耗子，你們這些丑八怪——脫光了畜牲都不要你！”</p><p class="ql-block"> 遭土匪劫城，窮人對失去棲身之地悲痛欲絕，而富人更對女眷失去貞操痛心疾首。</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續(xù)；部分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如有侵權(quán)告之即刪；本小說因故停更，敬請看客諒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