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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米面削面

?? ??林小菲

文／張妥 很久以前看過一篇文章，說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一小孩，有一天父親帶回來一塊發(fā)糕，說：孩子，爸爸從小就是吃這長大的。未料到小孩說：爸爸，發(fā)糕太好吃啦，沒想到你們小時候這么幸福。天天能吃到發(fā)糕啊。 發(fā)糕是什么，就是玉米面蒸的糕。玉米面由于粘性差，不能做面條，包餃子，包包子，蒸饃，最常見的就是蒸發(fā)糕。玉米面和水和面，挖起來放在籠屜上，蒸熟后是圓形的一大塊，端起籠屜，扣在案板上，用菜刀切成一個個方塊，就可食用。 玉米面雖然粘性差，但糖分高，吃到嘴里有一股甜味。玉米秋天收獲，玉米做成的食品幾乎就是秋冬天的主要食物。發(fā)糕就是最常見的食物了。我小學一二年級在鄰村的一個廟里上學，同學們早上起得早，在書包里放一塊發(fā)糕，到教室后，發(fā)糕凍得像一塊磚，砸得課桌“梆梆”響。一些同學由于老吃發(fā)糕，胃里作酸，落下了一輩子“打嗝”的毛病。 我的母親生育了五個孩子，最終成活了兩個，所以對我和妹妹都看得金貴，她很少給我們長時間做發(fā)糕吃。哪怕借糧，也要給我們做“兩攪”的食物，就是玉米面和麥面攪合起來做飯。使我的胃動力至今良好。除過天生的胃寒，盡量不吃涼食不喝涼水，其余都好。我曾經自豪地說：只要是熱的，盤圓鋼筋一樣粗細的面條我都能消化?！@都是我母親的功德呢。 我現(xiàn)在回憶起的一種飯食不會像“糝子面”和“攪團”一樣大眾化，也許它是我母親獨創(chuàng)的飯食。 母親和好玉米面，平攤在案板上，大約有半厘米后，然后用菜刀橫豎切成三四厘米長、一厘米寬的形狀，母親管它叫“玉米面削片”。待鍋里的水沸騰后，用菜刀和左手一捧一捧地放進鍋里。兩開后，將已經炒熟的各種菜蔬倒進去一塊兒煮。等鍋里氤氳地冒出各種香味來，往鍋里撒上鹽就可以食用了。 各種菜蔬都有什么呢？無非是白蘿卜條、紅蘿卜條、青菜和菠菜。由于缺少菜油，母親基本上是用一個小勺勾出來一點點菜油，放入鍋里，菜油煎后，放入蔥花，然后將其余的菜蔬一股腦兒倒進鍋里，再添入一碗水。與其說是炒菜，不如說是煮菜。煮熟后能夠看到菜肴湯上飄著的點點油花。 即使看到玉米面就煩的父親，也能吃上兩大碗呢。那時候缺油，估計腸胃中都是澀的，因而人們飯量都特別大，眾所周知的關中“八大怪”民謠中說的“盆子和碗分不開”就是這種生活所帶來的結果。 現(xiàn)在我們到飯館吃飯，所點的菜大都是各自成盤。我想，如果將那些大路菜如蘿卜、白菜各自成盤，不要說那些美食家難以下咽，就是我這個不挑不撿的粗人也未必能夠接受。但是，要把它們混在一起，互相取長補短，沒準就成為一種欣然接受的美食了。這也是艱苦環(huán)境中一種生活的智慧吧。 母親已經去世近二十年了。之前由于生活的不斷改善，母親也沒有再做過“玉米面削片”了。這么算起來，大概有三十年沒有吃過這種飯食了。我現(xiàn)在想起，不僅僅是股股的食欲，更是濃濃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