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從春到秋,有過溫情的浪漫,也有過火熱的瘋狂,有過滿身淚水,也有過滾燙的激情,在風(fēng)雨與陽光的旅行中,闖過霜鋒如劍的秋原,已是一身疲憊。俯臨照影秋波,小草打量憔悴的秋容,開始盤曲禪坐,思量著將要封存悲歡,尋一片棲息的凈土。
如蕭蕭落發(fā),一川黃葉紛紛揚(yáng)揚(yáng),闊別火燒云的深情挽留,為赴一場瑰麗的黃昏盛宴,作最后一次莊嚴(yán)而隆重的排練。此后,它們將重歸故里,去追尋黃發(fā)垂髫的少年,夢回花前月下的倩影。
冰封的泥下,野草暫別喧塵,難得寧靜的小憩;幽徑溪旁,落葉難得一片從容與恬淡,聆聽泉音的梵鐘古磬與松鳴竹嘯的天籟。
于人而言,睡夢是疲乏的港灣,搖椅是黃昏的仙寓。棲息在睡夢中,可以小別一夕的疲乏,神馳物外的自由;歷盡世俗的紛擾和風(fēng)雨的顛簸,能夠坐著搖椅搖落黃昏,陶然忘我,是上蒼恩賜的一份清寂。
“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笨傁M囊踩珈o謐的夜色和空寂的春山,遠(yuǎn)絕煩囂。無意落花輕入耳,幽林禪坐聽松針。心若恒如此境多好!幾時(shí)偷得神仙所,也扮山僧絕俗塵。羈身喧瑣之心,只怕是浮槎渡海,空余一念。
疲乏的身可以隱居在夢中,黃昏的形骸可以隱居在搖椅中,唯有疲乏的心何處是歸宿?或許可以隱居在典籍中與二三古人喃喃私語,或許可以隱居在音樂中,與高山流水一起傾訴知音難覓,或許可以隱居在字畫中沉思遐想,舒卷流云.....可是,回首處又將是“梧桐雨,到黃昏,點(diǎn)點(diǎn)滴滴”。這次第,不如將心寄寓在“人似秋鴻來有信,事如春夢了無痕”中,或許能聊以自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