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此番東瀛之行最大的遺憾,莫過于因為行程的缺陷,只能在京都停留一宿,眼睜睜與這座“住在時光里的小城”擦肩而過。</h3><div> 在臺灣作家舒國治的眼里,京都是他最感雋永、去之不膩的地方,就像一座電影的場景,無數(shù)次的走過,記憶會跟隨旅行的不斷擴張,刻畫出它不曾被遺忘的時光真貌。</div><div> 一種不甘,還是讓我冒雨帶著孩子出去走走。</div><div> 異鄉(xiāng)的雨夜,多少令人傷感而懷舊,何況是身處在這樣一座歷經(jīng)千年風霜、依舊保留原來面目的城市。在我的相冊里,沒有懂事后和父親一起出游的影像,以致我不得不依靠拼命回憶兒時點滴細碎的片段來彌補這份遺憾。我想我對文字最初的喜愛和對寫作無可避免的親近,大概就是緣于喜歡看著父親伏案寫作時的背影,正是他的背影支撐著我從28歲走到了今天,從一個孩子變成了父親。</div><div> 此刻落淚或是感懷的心境,和我共傘漫步在寧靜帶雨路上的孩子是不會知道的,我喜歡孩子第一次身處異域的驚喜好奇模樣,我期望孩子想起父女曾經(jīng)并肩走過的旅路滿是歡喜和感動并多于悲情,不論那是經(jīng)由發(fā)現(xiàn)或是創(chuàng)造,我都樂于參與其間,如果那種觸動是一種生命的覺悟,我寧愿陪她萬水千山走遍,不斷延伸父女情深的喜悅。</div><div> 不到6歲的小家伙有著不錯的腳力,沿著黯淡的路燈,陪我走過了兩個街區(qū),除了路面上倒映著閃爍微明的燈火,夜歸人疾行的腳步,似乎整個街景只剩下我們父女緊緊相依的身影和她奶聲奶氣的聲音。走到四條大街的時候,雨忽然變大了,好在臨街的人行道搭著雨棚,省去打傘的不便。小家伙口里嘟囔著累了,我心里知道是那家芋丸店的飄香拖住了她的腳步。</div><div> 一個軟糯的芋丸入口,小家伙還來不及砸吧砸吧嘴,馬上懂事地把手中的芋丸串伸到我的嘴邊“胖爸爸吃”。在京都四條大街的某個店檐下,我撫摸著孩子的頭,憐愛地看著她滿心歡喜地吃著,我多么希望這種場景它曾經(jīng)在我兒時的夢里真實地出現(xiàn)過。</div><div> “小胖胖,爸爸帶你去好多好多國家,好不好?”</div><div> “胖爸爸,我長大了買好多好多芋丸給你吃!”</div><div> 這份甜蜜過后,我忽然頓悟曾見過女兒出嫁時父親的那種傷痛,在陪伴她成長的每時每刻,她何嘗不是把最美好的時光留給我。</div><div> 我期盼,很多年以后,她帶著自己的孩子陪我重新回到京都四條大街的街頭,再說一聲“我愛你,胖爸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