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回望白城》<br /></h3><h3><br /></h3><h3> 邊緣客</h3><h3><br /></h3><h3> 從1987年剛畢業(yè)分配到西吉縣白城鄉(xiāng)政府工作，離開這個地方已經(jīng)29年了。然而，總抹不去關(guān)于她的記憶，特別是在嘈雜的城市生活中，讓我時不時在心靈深處回望白城，包括她的鄉(xiāng)風(fēng)鄉(xiāng)情，也包括她的厚樸、貧窮和一點一滴的變化！遙想當(dāng)年的一些事情，晃若昨日。</h3><h3><br /></h3><div> 我確屬那種容易對環(huán)境移情別戀的人，然而，白城我不能夠。那一個個疙疙瘩瘩的山頭，那一條條被大山擠瘦了的小河，那一洼一洼人家湊成的村莊，一孔孔演繹著古老神話的窯洞，一盤盤被歲月磨損了的石磨……都在我的記憶中呈現(xiàn)出一種古樸之色，滄桑之美，讓我追憶，讓我回味。</div><div><br /></div><div> 我所知道的白城，有八村六十多個小組。長衣山、大沙河、套子灣、腰巴莊、大窯灘……聽著這些最初由這里的山民創(chuàng)造沿襲的地名，你就會有一種隔世的滄桑之感襲上心頭。那一個個名字，也許是歷史給予她最富想象的注釋了，從這里，你能感受到一種沉重和艱辛。</div><div><br /></div><div> 在白城的三年中，最初我去過的就是離鄉(xiāng)政府二十公里的腰巴莊。大大小小的村落中間，有一條細長的蜿蜒如蛇的小河隔著，這河把腰巴莊切割為小岔子、灣灣、長耳洼等幾個錯落有致的小莊子。第一次投身于這種大山褶皺里的村落，我失望了，流淚了。那種田園牧歌式的想象被現(xiàn)實撞為齏粉。我不敢正視那里的貧窮，那里的蒼白，那些被歲月的風(fēng)雨雕飾得深沉而又倔犟的山民。在我脆弱的心靈里，執(zhí)拗地拒絕著那種現(xiàn)實。然而，最終我在那一盅盅釅釅的罐罐茶里，在那一首首滿含熱烈愛情的“花兒”中，在那一個個過去走向“西口”，而今又走向都市的山民的故事中，我被感動得熱淚盈盈，最終，我生命的某些細節(jié)、某種血脈，都融進了那大山寬厚的胸懷里。</div><div><br /></div><div> 腰巴莊的村支書老孟來了，他依然是那么寬厚豪爽。他那蓄滿胡茬的紅臉膛上，雕琢著一代山民的歷史縮影。見到他，讓我不由得想起初次來到這里的情景。“工作組，我們?nèi)デ魄拼诘哪强赘G洞吧，抗震救災(zāi)款得多給他幾個啊！”那是多年前一個秋雨纏綿的早晨，我跟隨他走進了東山腳下一戶人家。我從那唯一的一孔滲漏著雨水的窯洞里，看到一家五口生活的全部境況，我震驚了，這也算一個家?。∧欠N無以復(fù)加的貧窮，讓我淚眼婆娑。</div><div> “老孟，川口的那王家現(xiàn)在咋的？”入鄉(xiāng)隨俗，我用地道的鄉(xiāng)里話問。</div><div> “好多了。年前還碼了一座大上房哩。爾個老王把諞閑的功夫都用在了開粉房賺票票的紅火生意上咧！”老孟的臉上舒展著笑。</div><div><br /></div><div> 會唱山曲的老奶奶顛著一雙小腳走來了。她拄著一根紅桃木拐杖，身著一件藏青大襟夾襖，扎著褲腕兒，雖白發(fā)皤皤，但格外精神。見到她，她那纏綿凄楚的“花兒”調(diào)子又在我的腦海里縈回：</div><div> 陰山陽山的刀對山</div><div> 這是羊把式的草山</div><div> 陰山陽山的刀對山</div><div> 你不知道咱塵世上的人可憐</div><div> 唉喲喲……</div><div> 那種悲愴凄婉的歌聲，漫過了南家河那一道道長溝，一座座高山，飄向遠方。老奶奶的臉上淌著兩行清淚，定格成大山背景里一種最典型的寫意。如今她的歌聲呢？</div><div> “老奶奶，唱一支你的拿手曲兒吧。”我扶著她老人家坐在沙發(fā)上時認真地說。她瞇上一雙眼，瞅著我，咧開掉了牙的嘴憨笑了：“成，就唱個年輕人愛聽的?！?lt;/div><div> 上了高山看平川 </div><div> 平川里有一對牡丹</div><div> 白牡丹白得照人哩</div><div> 紅牡丹紅得笑哩</div><div> 我看到她那飽經(jīng)世事、慈祥的面頰上盛開著一朵艷艷的晚菊。她膝下無兒無女，現(xiàn)已住進了由鄉(xiāng)上蓋起的敬老院。從她的神采上，你可知道她的晚年生活并不寂寞冷清。</div><div><br /></div><div> 愛搗罐罐茶、愛說古經(jīng)的劉羊倌來了。他身著一套合體的中山裝，手中仍握著那把磨得锃亮的羊鏟。</div><div> 曾記得那時節(jié)，他常拖著一件破舊的老羊皮襖，雨天毛翻外穿，雪天毛翻里穿，日子苦焦得就說不成。那時他見了我，極熱情：“小趙，等我關(guān)了羊，到咱家里搗罐罐茶、諞閑去。我讓巧巧給咱烙幾片莜面餅，讓你岔個口?！彼脑挷蝗菸彝妻o，于是我就隨他了。</div><div> 在那個泥圈圈支起的火爐上，干木炭燃起了淡藍的火苗，煨上砂罐兒，下幾瓣專茶片兒，我們熬著拉呱著。劉羊倌講一些當(dāng)?shù)貥O富魅力的傳說，于是白城從鐵馬金戈的烽火中走來，月亮山從嫦娥的廣袖中舒落而下……這常常讓我陶醉在那種古樸傳說的美麗中。特別是那個最具悲劇色彩的“王員外招婿”的故事，講著講著，他自個兒已是淚流滿面，罐罐茶撲騰騰地熬著?！叭税。惠呑記]有現(xiàn)成的道兒，熬吧，熬吧。”這往往是他歸結(jié)故經(jīng)的一句話。從他那刻滿紋路的臉上，你能讀到一種人生的無奈和蒼涼。巧巧是他唯一的女兒，長得水靈，念過幾天書，因不同意那饑荒的年代里兩袋谷子敲定的婚姻，一氣之下出走了，這給他的打擊很大，為此，他的古經(jīng)也講得寡了，人也蒼老得很快。</div><div> “老劉，巧巧的事終究咋咧？”</div><div> “唉，咱那時做下的那種孬事，把娃坑了。巧巧去年回來了，找了城里的婆家，咱巧兒也出息了?！?lt;/div><div> “老劉，再講一個新的劉員外招婿的古經(jīng)啊?！蔽乙贿吔o老劉倒茶，一邊逗笑說。老劉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點了煙，美美地吸了一口，“嘿嘿，講！講！”他那洋溢著喜悅的臉上袒露出幸福的笑靨。我知道他想講一個不再感傷的古經(jīng)……</div><div><br /></div><div> 想著這一個個從白城想著那一個個從白城走來的父老鄉(xiāng)親的音容笑貌，我仿佛又沉浸在悠遠古樸的白城世界了。那是一種至真至純的情愫??！我又一次品味人生的滋味，一種不屈的生命境界，一種對生活摯愛的靈魂渴望，一種苦難的咀嚼消融。我那古道熱腸的白城父老，我那熱情豪爽的白城山民，他們在與命運的抗爭中，始終攥著對未來汗生生的憧憬。這個過程就是從舊生活向新生活蟬蛻的過程，雖然異常痛苦，但讓我看到了明天的希望……</div><div><br /></div><div> 當(dāng)我心靈感到浮躁的時候，當(dāng)我被周圍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擠壓得虛偽不堪的時候，當(dāng)我被塵世中的名利糾纏，感到活得太累太煩的時候，當(dāng)我的文字蒼白無味的時候，我就在心靈里回望白城，那片樸素而敦厚的心靈凈土，那是滋養(yǎng)過我精神的家園。</div><div><br /></div> <h3>白城！難忘你的溝溝坎坎！</h3> <h3>白城月亮山美不勝收！</h3> <h3>2016年初秋！去白城的路上！</h3> <h3>再來一張！這里是何金章老漢的林場！我曾寫過這位五一勞動獎?wù)芦@得者事跡的報告文學(xué)！</h3> <h3>金黃色的林蔭道直通月亮山！</h3> <h3>西吉通海原的縣際公路，穿越白城鄉(xiāng)政府！</h3> <h3>依稀可見原白城鄉(xiāng)政府！</h3> <h3>街邊已經(jīng)面目全非！</h3> <h3>生長土豆的大地！</h3> <h3>農(nóng)家莊園！</h3> <h3>白城街道！</h3> <h3>撤鄉(xiāng)之后蕭條的街道！</h3> <h3>雨后的下午！</h3> <h3>原供銷社所在地！</h3> <h3>學(xué)校后面的商鋪！</h3> <h3>我剛到白城鄉(xiāng)政府時住宿辦公的地方！在這里住了一年多！白城鄉(xiāng)也在2003年撤并入新營鄉(xiāng)！鄉(xiāng)政府所在地如今已改為敬老院！房子都經(jīng)過翻修！</h3> <h3>89年夏天，我和白城鄉(xiāng)文化站的劉萬昌拍攝于我宿舍前的小花園里！</h3> <h3>看著它！感慨萬千！</h3> <h3>憶往昔！二十九年，恍若夢中！坐在我曾經(jīng)居住過的房門前，遙想當(dāng)年的一些事情，晃若昨日！人生不過白駒過隙！回頭看，一切都是那么不值一提！</h3> <h3>立此存照，滄海桑田！</h3> <h3>和當(dāng)時的白城鄉(xiāng)的同事們！</h3> <h3>舊日時光，往事如煙！</h3> <h3>在這里，曾留下了我的青春，能不憶當(dāng)年？</h3> <h3>原鄉(xiāng)政府大院，還是原來的樣子，只是多了身后的松樹！</h3> <h3>樹已經(jīng)長得老高了，人都哪里去了？</h3> <h3>物似人非！</h3> <h3>新翻修的房子！</h3> <h3>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h3> <h3>這是我后來搬過去的文書辦公室！</h3> <h3>一排平房！北頭是原財政所辦公室！</h3> <h3>如今這里已經(jīng)改為敬老院！安置著四十多個孤寡老人！</h3> <h3>給老人做飯的小媳婦！</h3> <h3>原鄉(xiāng)政府會議室，現(xiàn)在的老人食堂！</h3> <h3>原鄉(xiāng)政府大門口！如今已換成敬老院的牌子！</h3> <h3>玩麻將的老人！</h3> <h3>五保戶老人！</h3> <h3>白城月亮山！</h3> <h3>好美！</h3> <h3>這里的風(fēng)車也是一道風(fēng)景！</h3> <h3>夕陽西下！蒼山如海！</h3> <h3>風(fēng)車如排兵布陣的士兵！</h3> <h3>意境幽遠！</h3> <h3>下面的照片來自大漠胡楊的微信，特此致謝！</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