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時

初初

<h3>       2017年1月14日，白龍?zhí)吨小?心心念念，終于成行。</h3><h3>        年歲漸長，發(fā)現(xiàn)，一個人，無需活成一支隊伍。會遇到很多很多人，他們伴你同行，給你歡聲笑語，這才是最為彌足珍貴的……</h3> <h3>        七點三十分，月亮還在醒著，遠山籠罩在破曉前的光影中，玫瑰色的黎明緩緩氤氳開來。我呼呼哈著大白氣，跺著碎步在路邊等著阿軍叔他們。小寒大寒，冷作一團，老祖宗總結(jié)得最貼切不過了。我一邊腹誹著氣候的寒冷，一邊為自己點了個贊——我已經(jīng)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早起了，惰性在冬天被釋放到正無窮大。今天居然可以六點半起床，簡直是翻了天的進步了。最重要的是，我居然沒有遲到。對一個疲匠而言，守時是最美的褒獎……</h3> <h3>        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很早了，卻在鄉(xiāng)間土路上與摸黑出完早工的村民不期而遇。他們忙碌著歲末年初的日常農(nóng)活——扒刨松毛和收集柴火。嚴寒爬滿他們的皺紋，使得他們看上去和周圍的土地一樣深沉。然而，腳步卻是平穩(wěn)而堅定的。春種秋收的活計，貫穿他們的一生，生存的慣性無處不在……</h3> <h3>        阿喵問我，該怎么形容這一景象。我隨口胡謅，“天然噴泉式冰柱子?！边@傻妞還真信了。信任這東西還真奇怪，我信你，你說啥狗屁不通的東西我也信。</h3> <h3>        小時候，看到這樣的冰柱子，會小心翼翼地掰下來。含在嘴里吧嗒吧嗒汲著，如同吃到什么了不起的美味一樣。等凍得滿嘴哆嗦時，就拿到手里把玩著，看著它在手心慢慢化為一攤水。光是這樣，就能開心上一整天。那時候，最漂亮的姐姐是白素貞，最好看的電視是西游記，最稀奇的筆記本是貼滿各式貼紙的筆記本，最好聽的歌曲是千年等一回，最有趣的事是將卡帶里的歌單謄抄在筆記本上，順帶署上自己給自己起的亂七八糟的藝名……那時候，最幸福的往往都是最簡單的?！皬那暗逆i也好看，鑰匙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h3> <h3>        滴水成冰。崖壁間的冰柱子，是力量的累積，時間的沉淀……</h3> <h3>        仍然有大片的積雪尚未融化。陽光打在上面，亮的晃眼……</h3> <h3>        背陰的地方積雪要柔軟一些，踩上去，腳底蒸騰著絲絲寒意。</h3> <h3>        我和阿喵都以為山坡上的雪厚不到哪去，結(jié)果一腳下去，整只鞋都不見蹤影，雪粒在鞋里恣意徜徉……</h3> <h3>        好想把這些白花花的,像米粒一樣分明的雪都帶回家，盡情地撒向天空，讓她們爭相親吻我的臉頰,頭發(fā),后頸,雙手……</h3> <h3>        將化未化的雪塊。亮得遺世獨立，猶如孩童純真明亮的眼神。阿軍叔匍匐著拍攝，對攝影的認真和熱愛讓作品流光溢彩……</h3> <h3>        順帶著涂個鴉，尋尋覓覓，找個蓋世英雄，后半生相愛相殺……</h3> <h3>        “絕望坡”。這是阿軍叔他們給起的名，真實山名無從考究。這是整段路程中最耗體力和精神的。近幾日身子不大舒服，又連續(xù)幾天加班，感冒也適時湊個熱鬧，整個人狀態(tài)并不飽滿。站著往下望的時候，大劑量的眩暈從四面侵襲而來，擔心一不留神就會直挺挺地滾下去。只能不停地向上，向上。</h3><h3>        平日里，母親總說遇到再艱難委屈的事情，都不能有喪氣樣，越是耗心勞神的事情，越要拿出英雄氣概。是的，英雄氣概。母親目不識丁，“英雄氣概”四個字卻說得鏗鏘有力。逆流而上的道理我聽過很多，獨獨只有母親的這四個字在我心里扎了根。越是身子疲軟，越要振作精神。登頂，最初的望而卻步，最終都臣服于英雄氣概之下……<br></h3> <h3>        午飯時光。分享食物是件愉悅的事情。阿麗的父親給她煮了一大袋雞蛋，她滿心歡喜地拿出來給大家，才發(fā)現(xiàn)雞蛋沒煮透，還被顛破了，蛋黃將整袋雞蛋染得又濕又黏。大家揶揄著阿麗的煮雞蛋，說這溏心蛋溏得過分了。但絲毫不懷疑麗爸爸對女兒濃濃的寵愛。阿軍叔把最沒有形狀的雞蛋吃了，把最好的留給大家。是的，阿軍叔是那種隨時會讓你濕了眼眶的暖男。</h3> <h3>        熟度,色澤,老嫩,形狀……都是剛剛好。領受美好的事物，是一種福報。感恩吃到這么好的溏心蛋……</h3> <h3>        老樹。孤獨安靜的存在。只要有陽光，就不怕清冷。時光馴服一切……靜靜地等風來……</h3> <h3>        “所愛隔山海，山海不可平”……</h3><h3>        “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站成永恒沒有悲歡的姿勢一半在塵土里安詳一半在風里飛揚一半灑落陰涼一半沐浴陽光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h3> <h3>        筆直的樹干。更多的時候，上蒼的一個不懷好意，你的命運就會節(jié)外生枝。直直地走下去，是否意味著上天忘記給你刁難？</h3> <h3>        不知名的山梁。自言自語是神話中的南天門。山的那邊是山，再過去，還是山，層疊起伏，似乎沒有什么不同。又或者，過去之后，是另一片天地……用雙腳丈量土地，一寸一寸，掠過的都是風景……</h3> <h3>        阿軍叔走過了這棵杜鵑和這座屋棚的四季。屋棚頂長滿了雜草，與坡上的杜鵑相互守望著。一棵樹，寫盡了歲月的更迭和沖刷，沉淀的鉛華，只有走過的人，最懂……</h3> <h3>        連片的杜鵑樹。我實在無法想象，五月，這些樹的枝頭縫隙，齊刷刷地綻放著大簇大簇的杜鵑花是什么景象。阿軍叔似乎習慣了我們未見過世面的反應，笑呵呵地說:“五月花開時，你們會瘋掉的，此行是為了避免你們到時候變瘋而提前有個心理準備?！?amp;nbsp;</h3><h3>        是的，看到美好的事物，人是會瘋的。我不知道，五月花開，目之所及都是一浪又一浪鋪展開來的花潮時，我是會激動得手舞足蹈，還是會小心翼翼失了言語，以免驚動了如此絢爛美麗的夢？</h3> <h3>        阿軍叔總能于細微處發(fā)現(xiàn)我們不在意的美好。生生不息的希望，在凜冽的寒冬，依然蓬勃……</h3> <h3>        靈動靜美總相宜。事實上，我并不知道樹上纏繞的這些水草一樣的東西叫什么名字。是樹的胡須嗎？我不禁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啞然失笑。風吹來，胡須輕輕搖曳著，是對蕭索的林間的的裝點……</h3> <h3>        路上偶遇的彝族山民。阿軍叔很自然地和他們聊起了天。彝族人的生活習慣,遷徙傳統(tǒng),婚姻忌諱,歷史淵源……不一而足，阿軍叔都能侃侃而談，一言一語都彰顯著閱歷的豐富和見識的廣闊。 </h3><h3>        喜歡聽阿軍叔講話，不只因為他說話能讓人開懷大笑，更是因為能從中收獲許多有益的東西，不斷增加生命的厚度和質(zhì)地。與明亮的人接觸得越多，越發(fā)現(xiàn)心識的狹窄?？匆娺^滿天星辰，就以為擁有了整個銀河。逐漸明白，心識的擴充，才是畢生應修的課程……</h3><h3>        阿軍叔與高niang niang把所背帶的食物贈與彝民?？此莆⒉蛔愕赖纳婆e，并非同情。食物的布施，是愛的傳承……</h3> <h3>        “黃杜鵑的葉片背面有層黃絨絨的細粉……”阿軍叔在詳細地講解如何辨識各種杜鵑花……</h3> <h3>        白龍?zhí)丁＝K于到達目的地。傳說這個地方很神秘，有自己的兩極四象八卦。不能隨意往里扔東西，打破秘境之平衡。否則天相大變，即生奇異氣候，給周圍的人們帶來災難……我懷著敬畏之心，摒棄一切雜念，遙想著那些古老的傳奇故事……</h3><h3>        太陽很剛烈，照在并不結(jié)實的冰面后又反射著盈盈的光，將湖四周映得亮光閃閃……我想起慶山寫過的一句話，“如同春光尋覓到山巒，明月感應到凈湖”。心安寧清白了，美好自然隨之而來……<br></h3> <h3>        夕陽西下。村落躍于眼前。我分明聽到阿喵長舒了一口氣，如同終于結(jié)束一場吃力的考試一樣……后半段開始，她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卻試圖不給大家添麻煩。我提出拉著她走，她笑嘻嘻地拽著我走了一兩步，很快又松開。她不喜歡麻煩別人，我是知道的。她的倔強，讓我心疼……開心的是，今年她得償所愿，與我分享了一個善良的結(jié)局……念念不忘，必有回響。我始終相信，善良的人，運氣不會太差……</h3> <h3>        “行寂靜行，生希有心”?！翱傄吆荛L一段路，經(jīng)歷過生命中無數(shù)突如其來的繁華和蒼涼，才會變得成熟”。準備好，十,九,八……三,二,一。咔擦，畫面定格，荒涼之上，有盛大的繁華……</h3><h3>        “惟愿在時間中慢慢成為單純的人”……</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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