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span style="color:rgb(22,126,251);"><b>《紅樓夢》里主子的貼身奴婢我們稱二層主子,其職責(zé)除了侍候頭層主子,還要教引管理下等奴才,這種管教的權(quán)限大過奴才們的親生父母。小燕子媽媽追打小燕子,麝月教訓(xùn)她:"丫頭有錯自有主子打罵,再者大些的姑娘姐姐們也可以打得罵得,誰許你老子娘又半中間管起閑事來了……"寶玉夜讀,小丫頭們打盹,晴雯就罵:一個個黑日白夜挺尸挺不夠……再這樣,我拿針來戳你們兩下子。墜兒偷鐲事發(fā),晴雯連打帶罵還趕出了她。司棋派蓮花兒去廚房要吃的,回來遲了些就罵"死在外邊了!"……不勝枚舉。</b></span></h1> <h1><span style="color:rgb(22,126,251);"><b>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們除了取得主子的歡心,還要防止別人來擠占。小紅偶然給寶玉倒了一次水,就招得秋紋等一頓啐罵。晴雯風(fēng)流靈巧,襲人就到王夫人那里放她一把火,連死后寶玉拿海棠來比喻,襲人還要說:縱比也要先來比我,她也滅不過我的次序去。次序,在他們的腦子里根深蒂固。鴛鴦躲她嫂嫂來提親,在園子里跟平兒列舉相好的姐妹:襲人、琥珀、素云、紫鵑……沒一個不是主子第一個得用的。</b></span></h1> <h1><span style="color:rgb(22,126,251);"><b>奴隨主貴,橫向來比,二層主子的地位也是千差萬別。賈璉的心腹鳳姐的敢惹,鳳姐的心腹賈璉的就不敢惹。寶玉的丫頭管把老太太的茶铞子倒了洗手,環(huán)哥的丫頭卻只能天天同趙姨娘打理些針頭線腦,至多趁主子不在偷一罐玫瑰露,還惹了一場官司;而判決官司的不是別人,卻是鳳姐的丫頭平兒。有頭臉的奴才,連失勢的主子都敢欺。岫煙的棉衣被偷,不過問了一句,就被看園的婆子絮聒了半天。寶玉的小廝無故都要欺人。鳳姐治死尤二并沒有親自動手,一個善姐兒一個秋桐足矣。賈芹水月庵案發(fā),生生給奴才賴大下跪叩頭。就連寶玉,對賈政的小廝也不敢含糊,請吃賞錢不算,動轍身上的佩物被洗劫一空,林妹妹給的香袋怕被搶要套在脖子上再藏到衣服里邊。</b></span></h1> <h1><span style="color:rgb(22,126,251);"><b>但是,奴才畢竟還是奴才,他們的命運終究掌握在主子手里。就像爐中之冰,二層主子的那份殊榮消失得那樣容易和急促。到頭來,還不是投井的投井,上吊的上吊,碰墻的碰墻,出家的出家……</b></span></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