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長青人最為自豪的，莫過于部隊建制時，吹著軍號，開著軍卡車上班的光榮歲月。那時我們上小學，天剛亮，也和大人們一起，背著軍用書包，爭先恐后地，從后擋板掛著的鐵梯處，從車兩側擠上去。這成為類似現(xiàn)在春運的一大景觀。那時八號溝是起點，所以常常比六七號溝同學更能占到好位置，有種無名的優(yōu)越感。</p> <h3> 八號溝大坡下，記得是同學易利文媽媽等，開起了最早的小商店。店里東西不多，大多是油鹽醬醋酒米，還有幾種孩子喜歡的糖果，但對于父母從不給零花錢的我，已是琳瑯滿目，常駐足觀看，也覺得滿足。小學時，我從沒有自己買過零食。那時很多孩子都和我一樣，背著一個純粹的書包上學，放學。長青二代人這些經歷，對于現(xiàn)在的孩子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事情。</h3> <h3> 時間長了，小小的年紀，也感受到了一絲居住偏遠的艱辛。有一次，應該是夏日的周末中午，早早的放學了，烈日炎炎，天上沒有一絲云彩，只有知了躲在樹葉下嘶鳴。我又累又餓，剛剛爬上自家吱吱作響的木樓梯，取下掛在頸上的鑰匙，打開家門，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地上，醒來還是一個人。父母還在上班，妹妹也沒回來，不覺有些后怕。偶爾會想，為什么爸媽要住在八號溝呢，上學那么遠啊。七號溝和八號溝之間，還有一個經常塌方的路段。劈山開路留下的峭壁足有幾十米高，不知道啥時候，就會飛落碎石下來，雨天更是驚險。每次放學經過這里，都要加快腳步。每天都在和生命賽跑一樣。</h3><div> </div> <h3> 等后來，感覺長青子校的小學老師并不像想象那么嚴厲，作業(yè)也不是那么多，也不總要按時交作業(yè)時，又暗自慶幸，自己比其它幾號溝的同學，在路上有了更多父母無法監(jiān)控的彈性時間。盡管那時年齡小，活動范圍有限，我們還是徑常趟著小河或另尋山路回家，有時還要走得更遠些，去找尋早已留意到的石塊下的小魚蝦和長藤上青紫色的羊開口。八號溝的孩子天然享受了更多觸入大自然的美妙時光。 </h3> <h3> 當然，也有另類的。長青廠走出來的宜春著名歌手余貴生，家住一號溝。他和我們八號溝的孩子一樣，也有著相同的優(yōu)勢。一號溝山谷幽深，偏遠而寧靜，大可以攀巖越嶺，盡情玩耍。但他走的路，和大多數(shù)同學不同。他更愿意在山谷間或引亢髙歌，或低吟淺唱，做音樂的獨行者。現(xiàn)在想來，自己何嘗不曾和音樂有緣，何曾不被音樂引導，缺少的只是對音樂的那份執(zhí)著，缺少享受孤獨的勇氣。</h3> <h3> 我小學第一個班主任，記得是教語文的李秀花老師。她齊肩的短發(fā)烏黑錚亮，一口帶家鄉(xiāng)方言音的普通話，和她的名字一樣，長得非常清秀、美麗。那時我們班在正對操場的主樓的一樓右角。一次早操散后，她把我拉到一邊，遞給我一條紅領巾，和藹地對我說:"你現(xiàn)在是紅小兵了，今后要嚴格要求自己哦。" 我非常意外，因為有自知之明啊，自己不是班上最聽話孩子。但老師這么信任我，內心很是感動，暗暗下決心，不要辜負老師的期望。以后上課就認真了不少，每次下課時，路遠的同學都會飛一般奔出教室，但我總會把課桌和板凳擺擺好再走。小時候在外婆家住了很久，養(yǎng)成的收拾的好習慣也堅持下來。老師的一個小小鼓勵，對孩子的養(yǎng)成教育，是多么重要啊。</h3> <h3> 我們在學校富有江西民居特點的四合院里，度過了小學的髙年級和初中生活。</h3> <h3> 我其實一直是個不安分的孩子，和許多同年齡段孩子一樣，心里藏著叛逆的種子，小學髙年級時更是明顯地顯露出來。我喜歡在課桌上劃三八線，喜歡在教室門上放置掃把，喜歡在課桌下偷偷畫畫。五年級時我被分在了四班，班主住是教數(shù)學的何明芬老師。何老師戴一副高度的眼鏡，平時談笑風生的她，走到我們班門口時，就會板起面孔，眼鏡后面就會露出嚴厲的目光。記得我們五年級四班有不少調皮的同學，沒有一個這樣的班主任是很難想象的。有一次，我靈感大發(fā)，突然有了畫畫的沖動。為了表現(xiàn)一下，在課間把整個黑板都畫滿了粉筆畫。畫了什么現(xiàn)在已經記不太清了，大概是個工農兵形家。看到男女同學投來贊賞的目光，心里洋洋得意，美滋滋的。上課的鈴聲響了，那天值日的我，竟大膽地沒有去擦黑板。本以為可以得到老師的夸獎，誰知道走進來的竟是巡堂的班主任。一時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是好。那時的班長，是大家都叫她吳大漢兒的吳巖，壯壯的個子，紅紅的臉，是老師的得力助手。學校那時家訪和家長會不多，許多亊情都靠班委和家長溝通。從那次不擦黑板事件開始，她便成了我家的?？?。</h3><div> </div> <h3> 老師之所以光榮，是因為老師就像一塊巨大的磁石，把孩子們凝聚在身邊，傳道，授業(yè)，解惑，就算桀驁不馴的野馬，也能套緊疆繩，拉回正道。正是有李秀花這樣懂得鼓勵的老師，才教會了我什么是感恩和回報;正是有何明芬這樣的老師，才教會了我如何遵守紀律，愛護集體。</h3><div> </div> <h3> 隨著年齡長大，一些新的東西開始撞擊情竇未開的心靈，就象春天破土而出的嫰芽，無聲無息，卻又不可阻檔。</h3><div> </div><div> </div> <h3> 五年級的一天，放學的路上，一個同學突然悄悄告訴我，班上有個女同學給我寫的情書被老師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正在教研室接受批評。這消息像閃電劈來，頓時我驚呆了。記得當時眼前山水都在搖晃，腳下的步子都抬不起來了，全身無力似的坐在了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心像小鹿一樣蹦個不停。盡管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感覺自己的小臉已是滾燙滾燙，通紅通紅。第一次知道被異性愛慕，自己的反映竟然這么強烈，自己的表現(xiàn)竟然這么不堪一擊。 </h3><div> </div> <h3> 那天自己不知道是怎樣跌跌撞撞回到家里的，也不記得回到家里父母看到我如此失態(tài)問了些什么，一切都不記得了。在那個年代，戀愛絕對是低調的，小學生戀愛更是被禁止的。許多小孩子在家里看到父母在被窩里動來動去，都以為是父母拌嘴打架。那是一個人性受到壓抑和扭曲，思想被嚴重禁錮的年代。那時大人們傳看一本《紅樓夢》，都要藏著掖著，生怕帶壞了孩子。那時個別孩子因為性早熟，性壓抑，甚至走上極端的道路。我慶幸自己是個晚熟的孩子。那次亊情只是被愛情輕輕撞了一下腰，並沒有影響到我的學習。我很快又回復到了天性頑皮的狀態(tài)，愛情沒有在那個幼小的夏天邂遇，我依然是我，一個春心未萌的自己。由于這件事發(fā)生后老師處理得當，沒有擴大，正好我們也很快進入了小升初考試，小學的五個班，升初一時只留下了三個班，許多同學包括那位女同學也留級了。不在一個年級，不在一個班，不常照面，事情也就慢慢淡出了自己和同學們的視線。</h3><div> </div> <h3> 小學時，山溝的天格外的藍，水格外的清亮。盡管上學和放學的路，雨雪天格外泥濘，崎嶇不平，有時充滿危險，但我‘們平安地走過來了。</h3> <h3> 后來廠里的路鋪上了水泥，軍用卡車換成了大客車，學校也變得更加氣派了，把沿河邊的大片農田改造成了運動場。孩子們在學校有了更大的活動空間，讀書和鍛煉相互促進，德智體美勞全面發(fā)展，更多年富力強，德髙望重的教學骨干，如李贛笙，李海威，束松波，吳小娟，馬舉順，宋捷，鐘晟暉等充實到學校來，培養(yǎng)出一大批優(yōu)秀學子。長青子校進入了鼎盛時期。</h3><h3> 學校七九屆高中畢業(yè)班，髙考錄取率列歷屆榜首。至今該班大量的學生活躍在國內國外各個行業(yè)，或翱翔藍天，或深耕教田，或下海經商，或子承父業(yè)，均成績斐然，堪稱奇葩。我有幸成為這個傾注了老師們無數(shù)心血和汗水的優(yōu)秀班集體的一員，后來還成了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h3> <h3> 不知道是不是小升初自己開始努力了，表現(xiàn)突出了，還是其他原因，小學畢業(yè)后，老師選我當了班長，一直當?shù)襟{一。后來高二時兩個班合并，班長是陳家棟，班主任是馬舉順。</h3><div><br></div><div> 黃紹權 丙申年重陽草于廣州珠江岸</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