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太太的客廳(五)??秋靜?? <h3>編輯:秋靜</h3><div>文摘:網(wǎng)絡(luò)</div><div>(內(nèi)容參考美篇玩轉(zhuǎn)，搜S，網(wǎng)絡(luò)熱門話題，美百度貼吧、新浪博客、維基百科等，圖片來自於網(wǎng)絡(luò))當(dāng)花開的時候??—(←返回主頁)https://a.meipian.cn/6vb7ys8有夢如花，??https://a.meipian.cn/7i9y7r4有—種滋味叫牽掛??https://a.meipian.cn/7qvsdzt</div> <h1>我們太太的客廳</h1> <h1>這時哲學(xué)家也走了出來。詩人正從衣袋里掏出一卷紙來，伸鋪在桌上，同我們的太太一同俯了下去。輕輕的念著，笑著，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立刻站了起來，滿面是笑，剛要叫喚，回頭看見我們的太太，也望著窗外，微蹙著眉尖，便斂了笑容，輕輕的拍著我們太太的肩：“美，你先往下看，我先出去同她應(yīng)酬應(yīng)酬去?！闭f著便走出去——登時院子里便滿了人聲。<br> 袁小姐走了進來，看見我們的太太兩手支頤，坐在書桌前看著詩，便伏在太太耳邊，問：“這個外國女人是誰？”我們的太太一面卷起詩稿，一面站了起來，伸了伸腰，懶懶的說：“這是柯露西，一個美國所謂之藝術(shù)家，一個風(fēng)流寡婦。前年和她丈夫來到中國，舍不得走，便自己耽擱下來了。去年冬天她丈夫在美國死了，她才回去，不想這么幾天，她又回來了。我真怕她，麻雀似的，整天嘁嘁喳喳的說個不完！我常說，她丈夫是大糖商，想壟斷一切的糖業(yè)，她呢，也到處想壟斷一切的聽眾！”袁小姐默然，坐了下去，端起一杯茶來喝著。</h1> <h1>在袁小姐以前，露西是我們太太唯一的女友。前年露西到北平的第二天，文學(xué)教授便帶她來拜訪我們的太太，談得很投機。事后我們的太太對人說露西聰明有禮；露西對人說一個外國人到北平，若不見見我們的太太，是個缺憾。于是在種種的集會之中，她們總是形影相隨，過了有好幾個月，以后卻漸漸的冷淡了下去。有人說也許是因為有一次我們太太客廳中的人物，在某劇場公演《威尼斯商人》，我們的太太飾小姐，露西飾丫鬟。劇后我們的太太看到報上有人批評，說露西發(fā)音，表情，身段，無一不佳，在劇中簡直是“喧婢奪主”。我們的太太當(dāng)時并不曾表示什么，而在此后請客的知單上，便常常略去了露西的名字。</h1> <h1> Daisy輕輕的進來，站在太太椅旁，低低的說：“小姐，柯太太來了一會了，在院子里說話呢?！碧ь^皺眉說：“知道了，她自己還不會進來！——你打電話到老姨太那邊，問今天晚上第一舞臺的包廂定好了沒有？我也許一會兒就過去?！盌aisy答應(yīng)著，輕輕的又退了出去。<br> 詩人拉著露西進來，后面跟著那一群人。露西咯咯的笑著，左手推著詩人的臂膀說：“你放手，我還沒見主人呢?！蔽覀兊奶⑿χ玖似饋?，一面也伸出手來，一面說：“我知道你不是來找我，所以我也沒有出去接你?！甭段髟缫延只剡^頭去，看著袁小姐，笑說：“這位是誰，請哪一位給介紹介紹?！痹娙粟s緊過來笑說：“等我來，這位是袁小姐，一個藝術(shù)家，一個詩人……”露西連忙伸手和袁小姐把握，說：“久仰，久仰，今天是您讀詩罷，我幸得躬逢其盛?！痹〗阚q踖著，搓著手說：“不，不，我今天是來聽詩，”一面指著詩人：“他倒是有一篇長詩要念?！甭段饕炎蕴袅艘粡埌巫拢骋兄雷?，兩腿直伸著放在軟墊上，一面笑說：“來，來，念出來讓我們聽聽，讓我也洗一洗行旅的塵穢?！币幻孀约狐c上一支煙抽著，很嬌慵的慢慢的便閉上眼睛。</h1> <h1>大家都紛紛的找個座兒坐下，屋里立刻靜了下來。我們的太太仍半臥在大沙發(fā)上。詩人拉過一個墊子，便倚坐在沙發(fā)旁邊地下，頭發(fā)正擦著我們太太的鞋尖。從我們太太的手里，接過那一卷詩稿來，伸開了，抬頭向著我們的太太笑了一笑，又向大家點頭，笑著說：“我便獻丑了，這一首長詩題目是《給——》”于是他念：<br> 給——<br> 我昨夜夢登最高的峰上，<br> 地下沒有一盞燈，天上沒有一顆星。<br> 我只覺得身邊有個你——<br> 冰涼的是你的手，跳動的是……<br> 露西忽然睜開眼睛，笑得幾乎連椅子翻了過去，兩手亂搖著說：<br> “不必念了，底下等我來念——‘跳動的是你的心’，‘星，心，輕，親，’你又在湊韻……”這一串銀鈴似的笑聲，把這屋里靜寂的空氣完全攪散了。大家都笑了，政治學(xué)者大笑著，站了起來，指著露西，說：“秩序！秩序！你這淘氣鬼?！?lt;br> 袁小姐一個人沒有笑，只看著我們的太太。太太坐起來，正要說話，詩人已笑嘻嘻的卷起詩稿，從沙發(fā)邊爬到露西椅旁，拿紙卷打著露西的頭，說：“你是怎么回事，盡拆我的臺！”露西仍笑著用夾著紙煙的手，扶著帽子：“小心，你，我的新帽子！……”</h1> <h1>Daisy站在門邊說：“小姐，電話打通了，老姨太請您說話。”太太皺著眉頭說：“叫彬彬去接，我沒有工夫?！币幻嬲酒饋?，走到哲學(xué)家面前。哲學(xué)家坐著不動，只微笑著抬頭，指著露西的背影，聲音很輕，說：“女人，這不是一個完全的女人么？”我們的太太忽然很柔媚的笑了一笑，便坐在哲學(xué)家的旁邊。<br> 彬彬跳了進來，笑嘻嘻的走到太太面前，說：“媽媽，老姨太說包廂定好了，那邊還有人等你吃晚飯。今兒晚上又是楊小樓扮猴子。媽媽，我也去，可以么？”說著便爬登我們太太的膝上，抱住臂兒，笑著央求。我們的太太也笑著，一面推開彬彬：“你松手，哪用得著這樣兒！你好好的，媽媽就帶你去?！北虮蛩墒窒聛硪撸终咀⌒φf：“我忘記了，老姨太還說叫我告訴媽媽，說長春有電報來，說外公在那里很……”我們的太太忽然臉上一紅，站起推著彬彬說：“你該預(yù)備預(yù)備去了，你還是在家里用過晚飯再走，酒席上的東西你都是吃不得的?！北虮虼饝?yīng)一聲，又歡天喜地的跳了出去。露西向著政治學(xué)者點頭擠眼一笑。</h1> <h1> Daisy在門外說：“小姐，周大夫到。”一面帶進一個客人來，隨手把沙發(fā)旁邊的大燈捻亮了。在暮色與燈光之中，進來的一位，三十歲上下，穿著西裝，矮矮胖胖的個子，臉上滿堆著使人信任的笑容。一進門便搓著手，笑著連連點頭鞠躬說：“袁小姐好，柯太太好，大家都好。我來的真巧，又見著這許多人?！蔽覀兊奶τ纳锨?，伸手和大夫把握，說：“也可說是不巧，你又碰著這許多人，又該罵我不休息盡見客了?！敝艽蠓驈澲鼜腄aisy手里接過一根煙來，自己點著，連忙笑著說：“哪里！哪里！我的職務(wù)總仿佛是妨礙人家交誼似的，其實我也是不得已。若說太太你呢，前天剛剛傷風(fēng)，論理也該……”詩人笑著走過來，拍著大夫的肩膀，說：“又是這一套老話，坐下，我問你，這兩天生意該好罷，時令傷寒的人多極了，我到處找朋友，差不多個個都在傷風(fēng)?！敝艽蠓蛘f：“本來么，乍暖還寒時候，最易傷風(fēng)。”大家都大笑起來。我們的太太笑說：“你還是安分守己當(dāng)大夫罷，‘乍暖還寒時候’，一加上‘最易傷風(fēng)’，成個什么話！”大夫?qū)χ钌畹木狭艘还?，說：“這是這沙龍里的空氣，庸俗的我，也沾上點詩氣了?！甭段髡驮〗阏勗?，回頭便笑著說：“我們的太太病了，你治，你若得了‘濕氣’，誰給你治！”大家又笑了起來，這次袁小姐也看著露西笑了。</h1> <h1>小院門外有人聲，一個仆人走到屋門口，Daisy連忙迎了出去，低低的說了幾句話。仆人出去，Daisy又轉(zhuǎn)身進來，先看著周大夫微微的笑了一笑，才對我們的太太說：“吹笛子的楊先生來了，問小姐今晚上還練習(xí)不練習(xí)昆曲。我回了他了，說不唱了，客廳里客還未散，周大夫也在這里……”文學(xué)教授笑對周大夫說：“你看你多煞風(fēng)景，否則我們又有耳福了?！敝艽蠓蜻B忙站起，笑說：“我該走了，又是我的不是，我本來也沒有說什么，我只說過與其學(xué)唱還不如學(xué)彈，到底不傷氣。她的身子你們也知道……”文學(xué)教授斂了笑容，回身對我們的太太說：“為您自己打算呢，自然我們應(yīng)該勸您把這些事都撇開，不過我們都是‘人’，有時太自私了，只顧到自己的眼福，耳?！蔽覀兊奶⑽⒌男χ?，向著文學(xué)教授彎了彎腰，正要說話，露西在一邊忽然笑起來，接了下去，說：“別忘了還有口福！”大家也大笑起來，又似乎覺得不好，趕緊收住，我們的太太斂了笑容，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h1> <h1>待續(xù)</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