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五月,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母親節(jié),沒有母親就沒有我,是母親帶我來到這個世界,是母親含辛茹苦養(yǎng)我長大,是母親教我做人,讓我成為有用的人??墒俏掖认樾羷谝惠呑拥哪赣H去世已經(jīng)三十年了。</p><p class="ql-block"> 母親健在的時候還沒有母親節(jié),如今,每當(dāng)過母親節(jié)我就非常懷念母親,還好我有這張和母親的合影照片,這也是我唯一一張母親的照片,這張照片是我姨娘(我媽的妹妹)從陜西大荔千里迢迢來看望我母親,那時候我還在縣委大院上班,我張羅領(lǐng)引她們一起去照相館拍了這張照片,這張珍貴的照片我已經(jīng)珍藏了四十年了。</p> <p> 母親一生生育了十次,我就是母親第十次生育的子女,那個年代沒有計劃生育,無法拒絕我的降臨,雖然我是母親第十次生育,但實際上母親僅有4個子女,由于家境貧窮,醫(yī)療條件差,母親多次生育,多次失去子女,我和姐姐年齡相差18歲,姐姐長的很像我的母親,每當(dāng)我看見姐姐就像看見了母親,可四年前姐姐也去世了。這樣我就越加思念已故的母親,總想為母親寫點什么,可當(dāng)手觸摸健盤的時候,除了淚水,就是不成文的思念,不知如何開頭,也不知如何談起。端詳著唯一的母親遺像,小心地捧在手心里,抹不去的母愛還在延伸。</p><p> 記得母親在世的時候時,我每次回家探親,離別時,母親總是淚眼相送,那種惜別,期盼,苦難,憂傷,使我震撼,不敢多看她一眼!還記得,我懷孕的時候反應(yīng)特別厲害,母親不辭辛苦換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調(diào)劑我的飲食。</p><p> 母親有頑強的精神 ,我母親是舊社會過來的人,小腳三寸金蓮,干活很吃力,可她洗衣,做飯,什么活都干,內(nèi)有各種家務(wù)活,外參加生產(chǎn)隊勞動,干各種體力活 ,記得那時60年代我母親身體很好,因為我母親是小腳,麥收時梆著裹腿(護膝)去割麥子,回家后又要趕著為一家人做晚飯, 我覺得母親就向胡楊,它長在沙漠,它耐寒、耐旱、耐鹽堿、抗風(fēng)沙,有很強的生命力。</p> <p> 以前我雖然思念母親,還可以克制,現(xiàn)在,特別是最近這幾年,我時常想念母親,母親的音容笑貌經(jīng)常在我腦海里出現(xiàn)……也許是我到母親當(dāng)年的年齡了,也許是我老了。聽說人上了年紀感情就脆弱了,如今我60多歲了。和我母親60多歲的時候相比我確實很幸福,我做飯用的液化氣,住的是樓房,電燈,電話,電視,電冰箱,洗衣機。</p><p> 母親60多歲的時候不但做飯用風(fēng)箱,燒柴火,玉米桿桿,樹枝枝,柴棍棍,煙熏火燎不說,沒有一點火力,做頓飯費時費力。母親沒有看過電視,沒有見過電冰箱,也沒有見過洗衣機。母親那個年代洗衣服都是手洗,母親沒有用過自來水,那時候我家吃的是井水,母親舍不得用水,洗衣服就去比較遠的小河里洗。每次去洗衣服母親都要洗很多,由于衣服破舊,補丁重疊厚重。洗過的衣服有濕有沉 ,母親在使勁擰,也擰不干水分,每當(dāng)洗完衣服母親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把洗干凈的衣服抱回家。就這樣母親也給我們穿的干干凈凈。母親一生愛清潔,講衛(wèi)生。她雖然是小腳卻時常爬天跪地,把家里打掃得干干凈凈,房間里雖然沒有幾件像樣的家具,可總是被母親擦得閃閃發(fā)亮。</p><p><br></p> <p> 母親雖然是舊社會過來人。卻容貌靚麗,氣質(zhì)高雅,皮膚白凈,一雙大眼睛,透著女人的嫵媚,雖然沒有好衣服穿,拖著一雙三寸金蓮,可還是一副秀美的風(fēng)范??勺詮?6歲嫁給了父親,17歲開始生育子女以來,便和父親一起承擔(dān)了這個貧窮的家,沒有了嬌氣和女性的柔弱。</p><p> 母親沒有讀過一天書,不懂得數(shù)學(xué),幾何,不懂得什么是三圍。可我母親非常聰明,做的衣服合身得體。經(jīng)常有鄰居的大神大媽來我家,讓我母親幫忙裁剪衣服,幫忙裁剪鞋樣子,母親只要目測一下這個人,就知道他穿多大衣服,多大鞋。最神奇的是母親幫鄰居裁剪的衣服,裁剪的鞋子,襪底都特別準確合適,深受到鄰居們的青睞。</p><p> 每當(dāng)快要過年的時候母親總是提前要為我們每人做一雙新鞋子 ,我母親做的鞋,即好看,有舒服。白天母親參加生產(chǎn)隊勞動,回到家里更是忙不完的家務(wù),洗洗涮涮,到了晚上母親又開始做針線活 ,縫縫補補,因為那時沒有電燈母親只能在煤油燈下做針線活,煤油燈的光非?;璋担鲩W忽閃一不小心就會熄滅。母親熟練的一針一線的做著針線活,那種形態(tài),一舉一動,一招一式,放佛是一種藝術(shù)表演,特別是母親納鞋底的聲音非常好聽,哧、哧、哧……真像一陣陣吹眠曲,多少個夜晚我依偎在母親身邊,聽著母親納鞋底的聲音甜甜入睡。</p><p><br></p> <p> 母親聰明、勇敢,在我們兒女眼里,母親就是我們的山,可以放心的靠,放心的依;母親就象一個大籮筐,我們的喜怒哀樂都可以往里裝;母親總是微笑著把我們迎來、送走,默默地為我們做著一切,卻從不對我們提出任何要求。而我們除了應(yīng)對生存的競爭,只顧著享受母親帶給我們的一切,卻忽略了老人家。想不起 應(yīng)為母親做點什么了。</p><p> 母親有一雙神奇的手,剪什么像什么,插圖中的剪紙是我母親快70歲時剪的,母親年輕時的剪紙非常漂亮,所剪的花草, 動物,人物都栩栩如生,活靈活現(xiàn)。現(xiàn)在看起來真是漂亮,圖中這些剪紙還是我哥哥珍藏的,我哥哥把它們貼在紙上已經(jīng)保存了四十多年。</p><p> 可惜我卻沒有跟母親學(xué)習(xí)剪紙,母親的剪紙手藝就這樣遺失了,如今我看見母親的剪紙就向看見母親一樣,這些剪紙是那樣的逼真,形象,那樣的寶貴。</p><p> 記得小時候每逢過年時,母親就開始剪窗花,一邊剪一邊自言自語感嘆人生,就是在那樣艱苦的年代,母親從來沒有忘記給我們操辦一個溫馨的春節(jié)。小時候我非常喜歡過春節(jié),因為過年可以吃好吃的,可以穿新鞋,新衣服,到了下半年我就盼著,算著,等待著春節(jié)的到來。</p> <p> 母親有一雙靈巧的手,飲食做的非常好。雖然母親那個年代生活物質(zhì)貧乏,母親卻粗糧細做,為我們改善伙食,記得我小時候正遇三年自然災(zāi)害,糧食欠收,不要說吃白面了,就粗糧也不夠吃,經(jīng)常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母親拖著小腳為我們挖野菜填補肚子。后來收成好了,但卻是雜糧多細糧少,母親就想法設(shè)法為我們做高粱面卷卷,玉米面發(fā)糕,玉米面攪團,玉米面漏魚魚,高粱面饸絡(luò),雖然是粗糧卻清淡可口。偶爾有點白面,母親就給我們搟長面,配上豆腐丁,紅羅卜丁,芹菜丁,肉丁,配一鍋精心調(diào)制的酸湯,母親手搟面做的真地道,那面條切的勻稱細如絲,抓起一把面條下在鍋里蓮花轉(zhuǎn),墊著腳尖才能撈起來,又長又絲滑的面條像一根線,吃起來潤滑筋道,簡直是頂飽,解乏又提神,美味到家。</p><p> 如果過年過節(jié)母親更是想方設(shè)法為我們改善生活,每年到臘月二十八母親就開始準備過年的菜肴,那個年代蔬菜也就是蘿卜白菜和土豆,可經(jīng)過母親的手做出來盡是那么的好吃,母親做的花卷,炸的油餅,炸的油果子,包的包子,包的餃子是既美觀又好吃。母親做的木炭暖鍋子更是一絕,肉丸子,肉片子,粉條,黃花菜,木耳,豆腐配在一起加上母親秘制的調(diào)料煮熟后,每吃一口都讓人回味無窮。</p><p> 母親還有一項獨特的技能,那就是繪畫和刺繡,記憶中我家每個人的枕頭都是母親手工縫制的,枕頭是長方形,刺繡著漂亮的花卉和動物圖案,不但好看而且舒服。母親不但刺繡熟練還擅長繪畫,畫人,畫花,畫動物,我見過左鄰右舍的大嬸來找我母親畫花,畫鞋墊子。母親總是不厭其煩的 ,細心的,專注的,一絲不茍的給予繪畫。</p> <p class="ql-block"> 在我小的時候,母親還經(jīng)常給我講過去的典古,我記得有三娘教子,故事情節(jié)感人有又說服力。母親說“好孩子志在四方”,就這樣你的兒子,你的女兒依然決然離開了你的懷抱,去開創(chuàng)自己的天地。過自己的生活。母親卻擔(dān)負起照顧80多歲的爺爺和多病的父親,母親給爺爺洗衣,做飯,母親為已經(jīng)癡呆的爺爺穿衣,洗身,始終如一,直到爺爺90歲去世。母親輕松了,母親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赡赣H已經(jīng)老了,直到有一天,母親在忙碌家務(wù)時突然摔倒,醫(yī)生診斷母親得了腦溢血失語癥,無論我們怎樣努力再也沒有聽到母親的教誨和聲音,最終都沒有留住母親的生命,就這樣,母親走了。從病倒,到離開我們,沒有留下一句囑托,沒有聽到母親想說的一句話。</p><p class="ql-block"> 母親走了,剛剛73歲的母親,生命就走到了盡頭。我們沒有好好敬孝,我們?yōu)槟赣H做的很少,母親也從沒有怨言,沒有要求過我們?yōu)樗鍪裁?,只是默默地為我們操勞著,牽掛著,奉獻著。母親走了,走的很安祥,沒有一絲的痛苦,母親走了,沒有一句囑托,母親走了,沒有一絲回旋的余地,卻給我們留下了撕心裂肺的想念。</p><p class="ql-block"> 母親這一輩子都過了些苦日子。她一輩子為我們兄妹、為父親、為爺爺,為我們家操碎了心,勞累了身體??晌夷赣H的一生是勤勞的一生,明理的一生,慈愛的一生。如今,我時常仰望茫茫夜空,找尋著天國的方位,母親,我想您。</p><p class="ql-block"> 沒有了母親就沒有了熱氣騰騰的家,沒有母親就沒有了那份牽腸掛肚的愛憐,就沒有往日的歡笑,往日的傾訴,往日女兒對家的那份眷戀……母親去世后,我就很少回過老家,多少個夜晚我夢見母親,夢見故鄉(xiāng)。</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此文獻給天堂的母親</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