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b style="font-size:22px;">我的母親于2012年12月13日去世，為紀(jì)念母親，于母逝世一周年時，寫了悼念文章，值母親節(jié)之際，重讀此文，以祭之，抒解對母親深深的懷念。</b></h1><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22px;">2012年12月初的一天中午，離開母親的病房回家吃飯，剛吃完飯，就接到母親病重的電話，我迅速趕到縣醫(yī)院。母親見我流下了眼淚，拉著我的手說:“差點(diǎn)見不到一你了” 。我撫摸著母親象枯竹一樣干癟的手，百感交集。母親的手，我即熟悉又陌生。從我記事起，就見母親為了這個家，為了她的7個子女，終曰操勞著，從未停下她的手，而我從未象今天這樣撫摸母親的手，心里漾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愧疚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經(jīng)檢查，母親被確珍患結(jié)腸癌，2012年10月29日到唐山腫瘤醫(yī)院住院。根據(jù)醫(yī)生意見，1l月7日回遷西醫(yī)院做安慰治療，以一個多月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2月13日母親走了， 她真的永遠(yuǎn)走了，停下了那雙布滿滄桑，勞累了一生的手。</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是一名普通的農(nóng)村婦女，未上過學(xué)，不識字。她善良，勤勞，內(nèi)向，大度容人，一生默默支撐著家，艱難的撫養(yǎng)著她的子女們，一直到長成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老家是農(nóng)村，我1974年離家上學(xué)。那時家鄉(xiāng)百分之九十的主食是白薯，剩下的是玉米、小米和雜糧。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天都離不開白薯。為了盡可能讓我們吃飽一些，母親不辭辛苦，把白薯做成幾十種花樣。從秋天開始，除每天蒸一鍋青薯，曬好供全年食用外，大部分青薯生切后涼干，做為食用原料，或直接加工，或用水泡后晾曬好再加工。加工后做成白薯碴米飯、發(fā)糕、餡餅、蒸餃、卷餅、涼面、面條、大餅……，比小麥粉做的品種還多。花樣的變化增加了食欲，也伴隨我們長大。加工白薯或玉米、小米等主食原料，大都靠母親用石碾。記得剛上小學(xué)時，就幫母親推碾，妹妹大了也幫著推。我在前邊將雙手后伸拉著石碾框上的碾杠，大妹二妹后邊推碾杠，母親在后邊用右手推碾框，用左手不斷地翻掃糧食。每次推碾都得一小時左右，隔一兩天就得推一回，且都是利用午后或晚飯后休息時間。推碾很累，推一陣就出汗。那時我們很小，其實幫不了多大勁，主要靠母親自己，且多是母親自己推碾加工。每年一家食用的糧食都是靠母親推碾加工的，她舍不得用生產(chǎn)隊驢拉碾加工，因為用一天驢得扣一個勞動力日值，還要出一天的驢飼料。偶爾也用生產(chǎn)隊的驢拉碾加工，那是給豬加工飼料，順便加工一點(diǎn)人食用的糧食。那時豬的飼料都是白薯、花生、雜豆等莖葉，人推碾壓，實在推不動才用驢拉。母親靠他勤勞的雙手，用白薯、用汗水把我們7兄妹在那個食不大裹腹的年代帶大，要付出的艱辛可想而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那吃白薯的年月，也有改善生活的時候，但母親從來都不和我們吃同樣的。比如，每年早玉米成熟后，都要用新玉米面貼玉米窩頭，而母親吃的都是用鮮白薯葉子摻很少玉米面做的菜窩頭。春節(jié)過后幾天，要用黃米粘面蒸一些粘餑餑。母親和大家一起吃一頓新鮮的，剩下的凍起來，每天給全家每人熱一個，自己卻不吃，只吃白薯面蒸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除了吃飯，穿衣也是大問題，每年發(fā)的布票每人只能做一二件衣服。母親年年要用紡車紡大量的線，從春紡到夏，然后用織布機(jī)織成“家織布”，再將“家織布”為我們做成衣服、被褥。他經(jīng)常熬到深夜，很少見她午休。盡管如此，經(jīng)常是冬裝未忙完，又忙春裝，大妹的鞋子未作好，二妹的鞋子又破了。我的衣、鞋不夠穿，靠爺爺想辦法，弟妹們靠我姨姐利用假期來幫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直到離家到外地上學(xué)，還是穿、蓋“家織布”做的衣服、被褥，連枕頭都是。結(jié)婚以后“家織布”的衣服、被褥才慢慢消失，但我對“家織布”至今記憶猶新。母親悠揚(yáng)紡線，從容織布的姿勢，燈下做衣服的情景，常在我睡夢中出現(xià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一生節(jié)儉，不管是在生活困難時，還是條件好時，他都堅持節(jié)儉。母親去世前的夏天，我騎自行車回家看她。早起未吃飯就出發(fā)了。因出發(fā)前通了話，母親做好了面湯等我。我從村南買了油條，和母親一起吃。吃飯閑談時，得知母親希望早上天天吃油條、豆?jié){，既省時，又愛吃。我說，那就天天買嗎。母親說，你妹我倆天天吃太貴。我說再貴也供起你，何況也沒多少錢。母親到底也沒聽我的話，依舊堅持做早飯吃。母親病危時，老妹拿出母親托她保存的2萬元錢﹙另1萬大妹保存，共留下3萬﹚。看著母親的錢，我感慨萬分，潸然淚下……。母親一生節(jié)儉，一分錢不亂花，我做夢也未想到，母親晚年靠我們兄妹供養(yǎng)，會節(jié)省下這么多錢，我更沒想到那頓早飯，竟是老母為我做的最后一頓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含辛茹苦，常年操勞，即使有病，也硬挺著，沒見她倒下一天。80歲那年，她腰疼，帶她到唐山看病，結(jié)果令我震驚：居然是陳舊性骨折，不知道是什么時間骨折的，更為未見她治過，難以想象這么多年怎么熬過來的，而且繼續(xù)承受著腰痛的折磨。因年齡太大，不能手術(shù)，只能注意休息，吃藥保守治療。盡管我想了很多辦法，時好時壞，始終沒能徹底治愈。但她倔強(qiáng)的不肯倒下休息，總是閑不住，::房前屋后，打理得整整齊齊，屋子收拾的干干凈凈。為了不讓10幾畝地和幾十棵栗樹有損失，他堅持讓妹妹去地里干活，自己做飯。腰疼的實在受不了，就用止痛藥頂著。直到去世前的兩個月，還為了幫弟妹們收栗子、莊稼做了一秋天的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寬和、仁厚、大度，涵養(yǎng)極高。她不僅深深愛著他的子女，也愛著她的家人、親朋好友，甚至社會上的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13年10月，我去北京空軍總院復(fù)查腰的康復(fù)情況，順道去看老叔。老嬸告訴我，你母親去世時，叔叔哀傷過重，犯了心臟病，輸了好幾天液。年近80歲老叔，比母親小七歲，母親出嫁來李家時正上小學(xué)，20多歲才離家上學(xué)、工作，和母親有很深的叔嫂情誼。爺奶過世后，叔嬸回老家，總是住母親家，哪都不肯去，他說母親住的地方就是他的老家。老叔述說昔日與母親相處的過去，言語哽塞，悲切痛哭，感動得我熱淚盈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和睦家人，善待鄰里，從我記事起，未見過母親與家人、鄰里、村里人打架，吵鬧，甚至未聽見她罵過一句人。受母親的影響，從小到大，我也一樣，沒罵過一句人，在村里沒打過一次架。生活困難時，母親連逃荒要飯的都善待，每次家門來逃荒要飯的，母親都設(shè)法答對他們，寧可自己少吃些，也不讓它們空手而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去世后，村上二百多戶鄉(xiāng)親，幾乎每家都來人追悼母親，悼念母親的生前情誼，好多鄉(xiāng)親放聲痛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常年操持全家衣食，加工糧食、做飯、紡織、做衣、照顧兒女、服侍公婆……，千辛萬苦，沒有一句怨言，默默的承受著勞累，還要忍受著父親暴戾、近乎虐待的脾氣。父親干活拼命，是莊稼地里的好手。他節(jié)儉，近乎吝嗇；冷漠從不知疼人；暴躁，言語刻薄。他不管男人和女人體質(zhì)上的差異，大人和孩子耐力的不同，他總在要求母親和孩子們像他那樣拼命干活，且從不關(guān)心她們的體質(zhì)如何，生病與否。無論母親怎么辛苦，如何盡力，他總是不滿足，總會挑出這樣或那樣的毛病，總是把刻薄，犀利罵聲潑向母親。母親稍作辯解，便是拳腳相加，挨罵、挨打成家常便飯。在我離家上學(xué)前，幾乎每天都聽到他的叫罵聲。對于父親，母親唯一回敬就是忍受，再忍受。盡管如此，母親對父親照顧有加。父親一生的衣食住行都是母親打點(diǎn)。母親很少出門，因為父親不會做飯，不得已出門，也事先安排好。隨著子女們長大，父親慢慢變老，對待母親態(tài)度才有所改善。父親晚年腦出血，從不能自理到臥床不起有兩年多，主要是母親服侍。給父親喂飯、侍藥、端屎、端尿、擦身，母親不厭其煩，沒發(fā)一次脾氣，沒道過一句怨言，還經(jīng)常向我提治療建議。父親臥床近一年，沒長一點(diǎn)褥瘡，屋子干干凈凈，無任何異味。母親的大度，對父親的示愛，深深觸動了我：母親寬廣的心胸，彰顯了她優(yōu)秀的品質(zh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出生于東荒峪鎮(zhèn)大店子村的一個貧苦農(nóng)民家庭，她不善言談，更講不出成套的道理，和父親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內(nèi)向、寡言少語、和藹，慈祥、善良的笑容常掛在臉上。她給了我們深深的母愛，從未打罵過子女，即使犯了錯，也只是點(diǎn)到為止，對子女教育，更多的是實際行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的品質(zhì)影響了我，使我終生受益，是我成就事業(yè)，在村子、單位里、社會上樹立良好形象的淵源。我感謝母親養(yǎng)育了我，我更感謝她傳給我的精神財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的晚年是幸福的，子女們都已成家立業(yè)，都有自己的事業(yè)，可謂兒孫滿堂，并且有了重孫子，享受著子女們物質(zhì)和精神上的孝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作為長子的我，由于刻苦奮斗，上了中師、上大學(xué)，事業(yè)小有所成，對家庭貢獻(xiàn)大點(diǎn)，對母親盡孝更多些。為了提高父母生活質(zhì)量，參加工作不久，即用挑燈熬夜掙來的稿費(fèi)，幫家里買來磚、水泥、鋼筋、檁、椽、門窗材板、石灰等所有建房用的材料，蓋起了4間新房。為更方便照顧，還籌劃在縣城幫妹妹和母親爭取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遺憾的是，房子有了，可母親沒能住上一天就走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是帶著不情愿和遺憾走的。病危時，未告訴她已身患絕癥，但她可能也意識到了什么，幾次問我她的病情如何，并且囑咐我說：“榮珊哪！你爸脾氣不好，媽苦了大半輩子，你們長大了，媽才享點(diǎn)福了，你一定給媽治好呀！”。當(dāng)時，聽了母親的話，我淚眼模糊，勉強(qiáng)安慰幾句，趕緊走出病房哭起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們母子情深，我又是的老大，是母親的精神支柱。自從我參加工作以來，母親每次生病都是我把她接來治好，從來都不用母親擔(dān)心。她一直信任我，依賴我。一向寡言少語的母親，這次之所以向我說這些話，是因為病情不僅不見好反而越來越重，感到情況不好，渴望扭轉(zhuǎn)局面，盡快治愈，不想離開越來越好的日子，更不想離開她心愛兒女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母親走的時候，差三個月85周歲，雖然壽命不短，晚年幸福，但同她長期受苦、受累相比，我覺得她活的還很少。我雖然盡力盡孝，同母親的養(yǎng)育之恩相比還差得很遠(yuǎn)，每想到這些，心里充滿遺憾和歉疚，更加思念慈愛的母親。值母親逝世周年之際，撰寫此文，以祭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h1><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