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初秋，要開學(xué)了，阿拉這辰光還是這樣子的雅氣，朦朦朧朧的年齡要讀書了（7歲）。阿拉就讀的學(xué)堂叫作嘉興路第一民辦小學(xué)（日后，我們簡稱嘉一小學(xué)）。這民辦小學(xué)又被阿拉稱之為"弄堂小學(xué)堂"，因?qū)W堂的校舍在弄堂里廂，是由民舍讓出兩個大套房子作為課堂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說真的，阿拉這所學(xué)堂，倒是有點由頭的。原因是當年四九年上海解放，黨和國家的就鼓勵號召"光榮媽媽"多生孩子多生娃的，算是對多年戰(zhàn)爭后人口銳減的一種補償。當這一政策一落地，就很快便形成了一波持續(xù)多年的生育高潮；可以講，阿拉五十年代出生的，屋里廂有兄弟姐妹三四個的，或弄堂里的小五子小六子，五妹八妹的是不稀奇的，阿拉都是這辰光的產(chǎn)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突如其來的政策變化，隨著時間的推移，特別是上海教育資源限制，面對這樣子的人口大"爆炸"，入學(xué)讀書難的問題阻礙著城市發(fā)展的需要。于是，1958年，市政府便推出了一個"雞毛飛上天"的計劃，就是充分利用民間資源，大辦民辦小學(xué)，解決適齡兒童日益突出的"就學(xué)難"問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于是，社會上的民辦學(xué)校便應(yīng)運而生了。阿拉小辰光的這所弄堂學(xué)堂就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誕生的，它曾為阿拉的思想啟蒙起到了積極的作用。記得，阿拉這所民辦學(xué)校就坐落在東嘉興路166弄瑞豐里的弄堂里（舊址在當今瑞嘉苑內(nèi)），伊臨近遼寧路河邊新房子背面的1號2號的底層里廂，這兩個門牌的東南向，各有兩個大間設(shè)為教室（共四個教室），朝北的臨近弄堂的小間作為教師的辦公用房，或作為庫房，臨門的灶披間改建為學(xué)生下課喝茶、活動的場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講起這所民辦校舍，那也得歸功于這辰光的上海慶祝"國慶十周年"的幸事了。當阿拉懂事體的辰光，瑞豐里無論是東南面臨近遼寧路河邊的，還是西北面臨近東嘉興路的，還是臨近五臺路的，瑞豐里的都沒有過街樓或弄堂口的。沿東嘉興路馬路的所謂弄堂口，一邊是不大的建筑倉庫，另一邊是種著三棵大柳樹的大空地；看到的是，特別是東北面臨近五臺路的石庫門老房子都留有戰(zhàn)爭被炮彈轟炸過的痕跡；而西南面臨近溧陽路的卻是兩排三層連體的新式住宅（前排：11號--16號，后排：1--7號），這瑞豐里像是給人一種不很規(guī)范的不倫不類的新式里弄的印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據(jù)原住民回憶：瑞豐里原先和對面瑞吉里的住宅版式是一致的，都是清水紅磚的新式石庫門樓房；外圍一圈是帶有陽臺的兩層新式石庫門，中間是對稱的各三排的連體石庫門樓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只不過在1937年8月28日，上?；疖囌荆ū闭荆┻B同瑞豐里等虹口一帶被日本人飛機扔下的炸彈給炸的面目全非了：瑞豐里的南北面的弄堂口、東北面的樓房，以及西南面的空地等，都留有日本人炸彈炸爛的痕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據(jù)原住民回憶：瑞豐里原先住有的大都是社會中產(chǎn)階層的人士，抗日戰(zhàn)爭爆發(fā)后，瑞豐里臨近遼寧路河邊和臨近溧陽路的空地上，陸續(xù)遷移了一批批筑巢搭棚的蘇北農(nóng)村逃難而來的農(nóng)民（包括邢家木橋一帶；后來，他們分別從事倒糞清潔、掃馬路、三輪車夫、搬運工等體力職業(yè)）；于是，瑞豐里便成一個不倫不類的半棚戶區(qū)的地塊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四九年勝利后，特別是為迎接國慶十周年的喜慶，區(qū)政府為體現(xiàn)勞動大眾翻身得解放的成果，便于58年間，以"大躍進"的精神和速度，在瑞豐里原有被炸爛的地塊上大興土木，拆除了所有的棚戶和部分破舊的石庫門老房子，蓋起了新穎的連體三層公寓，讓部分原住民和蘇北流民搬入新居，過上美好的幸福生活。同時，為響應(yīng)"雞毛飛上天"的政策號召，區(qū)政府還在公寓內(nèi)開辟了校舍，為推進民辦教育事業(yè)的蓬勃發(fā)展作出了積極的努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幾十年過去了，在阿拉的記憶中，嘉一民辦小學(xué)還是蠻規(guī)范的。記得，新學(xué)期開學(xué)的第二天，阿拉這些小蘿卜頭都在瑞吉里的弄堂口整齊列隊（男女生混搭），高的排后面，矮的排前面，七點五十分的準時出發(fā)（因?qū)W校很近，就在瑞吉里175弄弄堂口的對面，所以，也沒什么費力的路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現(xiàn)在回想起來，這辰光的一二年級生源還是非常充沛的，一個班級的學(xué)生或許就是同住一條弄堂的鄰居，阿拉班級里的同學(xué)大都來之瑞吉里臨近的瑞豐里、瑞康里和鳳凰新邨的學(xué)齡兒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記得，第一次列隊入學(xué)的那天，三四十個學(xué)生集中在瑞吉里的弄堂口，由于那時的門崗列排木板房子還沒有拆除，靠后一點的還有大的垃圾桶占據(jù)。所以，學(xué)生隊伍要排到水門汀房子（承載水塔的）那里，同時再加之有送行的阿爺阿奶、外公外婆、阿姨爺叔的"觀摩"，這入校的場面可真謂是浩浩蕩蕩，熱鬧非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經(jīng)了解，當時的民辦小學(xué)是獨立辦學(xué)的，教學(xué)上受附近公立的搬運子弟小學(xué)指導(dǎo)，學(xué)生分三個年級的，教學(xué)時間交叉進行，四個教室輪流轉(zhuǎn)的，老師也大都來自高中畢業(yè)的社會青年（或因生病等原因未被政府分配工作的），現(xiàn)在，阿拉還記得那位長得很漂亮的細聲細氣，還有很標準國語發(fā)音的教語文的姓蘇的女老師，長得高高個的戴著眼鏡的教數(shù)學(xué)的朱老師，還有中等個子、人很是英俊的教體育的李老師的模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說真的，幾十年過去了，阿拉記不得這辰光讀了啥額書，和誰是同桌的，以及讀書作息是哪么安排的……但這辰光上體育課的情景，阿拉還是久久難以忘懷的。其實，嘉一小學(xué)沒有什么操場可言，不像正規(guī)學(xué)堂那得有個籃球架、有個跑道的操場，民辦學(xué)堂除了四間教室外，外頭的弄堂就算作操場了；兩排新房子的當中……這辰光，一到上體育課，阿拉同學(xué)就會認認真真的列隊在弄堂的當中，聽著李老師的指令，或進行列隊做操，或鞍馬跳躍，或拔河賽跑，或球類傳遞等等科目而展開，整個課時安排的井井有條，既沒有松散的放"鴿子"，也沒有暮氣沉沉的靜悄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講真的，體育課雖是露天的在弄堂里面進行，同學(xué)們興高采烈的尖叫聲也是此起彼伏，有辰光時不時還會充斥到整個弄堂里。但這辰光，阿拉從沒有聽見過鄰居家長出來圍觀的，或投訴的，也沒有看見過弄堂兩邊的樓房有"高空拋物"的現(xiàn)象發(fā)生。因此，在阿拉的心目中，弄堂就是操場，操場就是弄堂……當然，下課后，這條弄堂就是男生們滾鐵圈、抽陀螺、斗雞等玩耍的天地了；就是女生們跳橡皮筋、跳繩子、造房子的樂園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不過，沒有三年的讀書時間，"文革"開始了，弄堂小學(xué)被并到了臨近新嘉路230號的三輪車工會大樓（舊時人力車夫互助會大樓）里的、公立的上海搬運子弟小學(xué)去讀書了，阿拉原有的校舍后來也改變成幼兒園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這樣一別就有五十多年了，阿拉由一個充滿活力的少先隊員逐步變成了一個滿頭白發(fā)的新"老人"了……想想，這日腳過得快嗎？一眨眼就是半個世紀的！</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