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今年的麥子都被大風刮歪了</h3> <h1><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010101"><b>麥收記憶</b></font></div></h1><h5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010101">文／李鴻軍</font></b></h5><h5><font color="#010101">一篇舊文，觸景生情，又翻出來與大家共享。</font></h5><h3><font color="#010101"> 小時候的老家，一年當中有兩個時段是最讓人盼望和最忙碌又是最高興的，那就是過麥和過年。過年自然不用提，這是我們民族自古以來的傳統(tǒng)節(jié)日。那過麥對于我們來說又有什么重要的意義呢？聽我慢慢道來。</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老人說，收了麥糧，心里不慌。過麥是在人們經(jīng)歷了那個青黃不接的春天之后，看到的惟一希望，過去有過春荒的說法，就是春節(jié)剛過，家中的糧食往往就不夠吃的了，通常是東家一袋小麥西家一袋面粉的借著吃，要不然就棒子面窩頭或者餅子。那段時間是我們一年中最難熬的時候了。眼看麥子要熟了，一是可以償還別人的賬了心里踏實些，二是又有糧食吃啦。那時候就連小孩子一年到頭都吃不到的油條，母親也大方的用那種麥余子給孩子換上一斤，解解饞。所以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非常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二十四節(jié)氣當中，與過麥相關(guān)的就是芒種。有句諺語：四月芒前，五月芒后。每年的芒種前后就是小麥成熟的季節(jié)，這個節(jié)氣連孩子都知道。因為它已不知被父母念叨了多少遍。離芒種半月父親就開始忙了。忙著為過麥做準備，一年當中能拿出這么長時間來準備的，恐怕只有過年和過麥了。通常準備的第一件事就是晾曬小麥的場院，那叫碾場，先用水把場院的地潑濕，上面撒上去年的麥秸，然后用牛拉著碌碡一圈一圈的轉(zhuǎn)，這轉(zhuǎn)也是有技巧的，必須從一頭開始，一點一點的往另一頭趕，必須保證每一寸土地都要壓結(jié)實。場碾好后就開始趕集準備過麥用的其他的東西了，鐮刀、草繩子、草帽子、牛皮鞭子、糞筐、木杈、木锨、筢子、掃帚、簸箕、大耙……各種各樣的工具都要備齊。除了要備齊這些工具之外，還要準備過麥吃的食物，因為過麥是一年中最勞累的時候，得保證勞力的營養(yǎng)才行，小咸魚是必不可少的，因為它做起來既簡單又咸的很，就干糧吃是再好不過的菜肴了；再就是咸雞蛋了，這個在過年后不久，母親就腌上了，到過麥吃正好，也很簡單，煮熟就能吃了。因為在這樣一個忙碌的季節(jié)，準備飯必須得簡單又實用才符合我們農(nóng)家的要求?，F(xiàn)在每年春天妻子都會腌上一些雞蛋說過麥時候吃。然而只是有咸雞蛋吃卻沒有麥可以割了，雞蛋也不等腌的那么咸才吃了，往往是不咸不淡就吃完了。小時哪種臭雞蛋只能偶爾的吃到，也是因為被遺忘在壇子里的。這些東西一個大集是準備不齊的，至少得兩三個集，因為父親得比較那一集那樣東西便宜才買，若貴就等下一集。反正農(nóng)民有的是時間，就是缺錢。</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等這些東西備齊了，小麥就熟了。我們就開始搶收小麥了，有句俗語叫虎口奪糧，因為這時的天氣是最定不準的，就像孩子臉，說變就變，不知什么時候，剛才還艷陽高照突然就會狂風暴雨。小麥成熟后最怕下雨了，尤其是刮風，因為沉沉的麥穗一經(jīng)風就會歪倒在地里，那就減產(chǎn)無疑了，而且會給收割帶來很大的麻煩。搶收小麥母親最在行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當然也有累的心焦的時候，這時也是母親和父親吵架最多的時候，但吵歸吵，誰也不敢耽誤干活，都是累的。</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終于要上坡割麥子了，父親在做著最后的準備就是磨鐮刀，磨得快快的，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母親灌上滿滿的一瓶涼水。那時候我也放麥假了，也可以幫忙了。但鐮刀是不讓我碰的，通常是跟在大人后面撿拾麥穗和看場，看場是我最固定的工作。姐姐是家中的主勞力，是要跟隨父母上坡收割的。父親磨完鐮刀就開始套牛車了，我就在車的后面把車壓起來，等著那頭老黃牛極不情愿慢騰騰的往里倒。套上牛車拉著一家人就上坡了。父母姐姐揮舞著鐮刀刷刷的響，金燦燦的麥子就整整齊齊的倒在地里了。之后是用草繩子，一個個把它們碼好，再一個個的裝到車上，裝的很高很高，要用木杈把它們高高的舉上去，父親在車上再一個個擺好，我在前面牽著牛，慢慢的往前挪，我總是干的是最輕的活，父母和姐姐總是干最重的活。車裝好后，用大繩綁好，我的位置就又轉(zhuǎn)移到高高的車頂，父親趕著牛車，我們就趕往場院去卸車了。這卸車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傳統(tǒng)的把一個個的捆好的麥子往下扔；另一種是簡單一些的，在裝車之前鋪到車底一根大繩把整車的麥子捆住，卸車是只需抓住大繩就把整車的麥子拉下來，此時要喊著號子才行，因為一車麥子很沉的，有點類似于今天的翻斗卡車。我們是采用第一種的卸車方式，不知為啥。那時我小我也不問，因為我們家從我很小就和別人家干活有一些不同，這些都聽大人安排就是了。卸車完畢我就不上坡了，就蹲在場院里看場了，這個活我從四五歲就會干了，而且很著靠的。那時主要是看雞，不讓雞吃糧食就行了。一天下來場院里就垛滿了麥子了。晚飯后，父母就開始鍘麥子了，大大的鍘刀就像包公的那個一樣，一個人續(xù)一個摁鍘刀，要把多余的麥根部分鍘掉，光剩下麥穗，要不然場院里是曬不開的。麥根子圍在場院的周圍高高垛起，像圍墻。一天割的麥子一晚上必須早晚鍘完，因為明天還要再去收割，這些必須攤開晾曬的。這時候我總是央求父親把窩棚扎的結(jié)實一些豪華一些，最好是買塊新的塑料布，下雨不漏才好，因為我一個麥季都會在這里度過的。但是從沒買過新塑料布扎窩棚，有新的也是留著蓋麥子用了。</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麥子收進來晾曬幾天后，就開始壓場了，選在一個烈日炎炎的中午，就是最熱的一天中最熱的時刻，因為此時麥粒才最好被脫皮。牽出老牛套上碌碡，戴上草帽拿著皮鞭，準備好糞筐一家人要齊上陣，老牛要輪著牽，在場里重復(fù)著碾場的程序，一遍又一遍的壓，其他的人在在樹林里等著，時刻準備著為老牛接糞，不讓牛糞臟了我們的糧食。壓過一遍后，老牛再到樹林中休息會兒，我們?nèi)疑踔吝€有鄰居們就開始忙碌了，這叫起料。就是把壓出麥粒的麥秸用杈起掉，先用大耙摟起后，再用木杈除掉。然后在壓一遍，再重復(fù)起料的程序。最后，把含有雜質(zhì)和麥粒的部分堆起，此時天色已晚，好了今天就到這里了。如果風向很正的話，晚上就揚場了，就是讓麥粒和雜質(zhì)分離。一般晚上風向不整，早上才有好風呢。早上往往是睡得最香的時候被叫起來，揚場了，父親端簸箕，母親上锨，有時姐姐也上锨，我的活就是打堆。揚完后就開始曬麥粒了。麥秸被高高的垛起，垛的很高很高，但就是歪不了。等待著在壓二遍之后才算完事，有收的就賣掉，不過得留點最好的冬天裝草褥子和明年碾場用。</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麥粒晾曬干后，在場里開始裝袋了，這是最激動人心的時刻，人們見面第一句就是你打了多少袋子，如果別人的比自己多了，就說別人的袋子小，裝的不滿什么的，各種理由。如果別人不如自家多，就很得意的說他打了多少，胡吹一通回家了。我也很興奮，一邊掙著布袋一邊數(shù)著多少袋，數(shù)了母親還不讓說，好像說了就沒有了似的。直到用牛車拉回家去后，才敢討論今年的收成。 這樣就關(guān)場院門了，這一年的麥就算過完了吧，以后就是盼望著下一年的麥了。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寫于2014年6月16日)</font></h3><h3><font color="#010101">注：本文是在與朋友談?wù)撈鹦r過麥的場景，因朋友請求才提筆記下這段往事。但在寫的過程中發(fā)現(xiàn)好多的字和詞在現(xiàn)在的電腦輸入法中不是找不到就是排在了最后，也許這段兒時的記憶已經(jīng)被現(xiàn)代化的今日被慢慢的沖淡或是遺忘了。所以用了一些別的字和詞來代替，也許無法表達原來的意思，也許還有別字錯字，但我覺的只要是和我有一樣經(jīng)歷的人，還是都應(yīng)該能讀懂的。朋友們，將就著看吧。</font></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