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晚年的我,常常喜歡寫點文字,如是許多記憶里的人和事又鮮活在眼前。雖然走過許多地方,而留在記憶里揮之不去的卻是清溪,因而清溪也就成了我文字中提到的最多的地方,如果要我用一個詞來形容對清溪的思念,應(yīng)該是魂牽夢縈才最恰如其分。</h3><div> 清溪是我人生旅途中的一個小小的驛站,初出茅廬,懷揣夢想的年紀,我背著行囊走進清溪河上游的這個依山伴水的小村上清溪,這里風光旖旎景色迷人,難怪唐代詩仙李白曾多次來清溪游覽、留宿、吟詠。詩人的《入清溪行山中》對清溪優(yōu)美景色作了動人的描繪:“起坐魚鳥間,動搖山水影。巖中響自合,溪里言彌靜。”情景交融,令人神往。但是我去那里,卻不僅僅是為了欣賞那里的美景。只是在這里謀得了一個臨時的工作,到清溪糧站收糧。清溪河邊不起眼的小山坡成了我暫時駐足的地方。</div> <h3> 從此,我便愛上了這片淳樸的鄉(xiāng)土,這里老樹森森,野花點點,是一處未經(jīng)修飾的自然風景區(qū)。早春薄霧迷蒙的遠山,夏夜魚火點點的清溪河,深秋如火般燃燒的楓葉,冬日黃昏繚繞的炊煙,好像一幅四季變幻的青綠山水畫軸懸掛在眼前。這里山好水好人亦好,村民熱情好客,即便是一杯淡淡的清茶,也凝聚著醇厚的鄉(xiāng)情。這里淳樸的民風古來有之,李白曾住宿清溪碧巖,主人的熱情款待,以至留連忘返。這里景致秀奇,碧巖幽秘,讓詩仙詩興大發(fā),留下了《宿清溪主人》這首詩,“夜到清溪宿,主人碧巖里。檐檐掛星斗,枕席響風水?!???梢娚角逅愕那逑獜墓胖两穸际侨藗兿蛲牡胤?。</h3> <h3> 闊別清溪四十載,當春風吹綠清溪河邊的垂柳,一叢叢黃色的迎春花開放在暖暖的陽光里,是個溫暖的早春,我決意去趟朝思暮想的清溪,“東風知我欲山行,吹斷檐前積雨聲”。多謝天公作美,雨后天晴給我一個出行的好日子,騎著單車去初春的原野沐浴濃濃的春色,去清溪舊地重游。</h3><div> 清溪河此時正是枯水季節(jié),好多地方河床裸露在河水上,碧澄澄的河水在亂石間流淌,泛起白色的浪花。來到當年村邊的老渡口,柳樹叢中已經(jīng)看不到那只往來不息的渡船。聽不到擺渡老人那爽朗笑聲和河水拍打船舷的汩汩聲。 眼前是一座鋼筋水泥大橋橫跨在清溪河上,橋上汽車、摩托車、電動車川流不息,大橋連接著寬暢的水泥公路四通八達,一直通向五嶺深山。村村通連接著山里山外,山里人出行再也不用肩挑背扛,家里曬的干蘿卜絲、霉干菜,平時積攢下來的土雞蛋,搭個順風車一會兒就上了街,將山里的土特產(chǎn)換成現(xiàn)錢,農(nóng)民的生活越過越滋潤,用里山話說:“噫里,現(xiàn)在不當玩的好” 。</div> <h3> 遠處的高速公路在青山綠水間穿行,來往的車輛在高速公路上風馳電掣。如今便捷的交通真正是造福于民,記得當年鄉(xiāng)村交通閉塞,要把收購來的糧食運到城里糧庫,汽車開不進村。只能用小木船從清溪河里運,我就曾坐在這樣的小木船上押運過糧食。清晨天不亮就開船,顛簸到中午才能到池口糧庫,一路上頭頂烈日,慢慢悠悠,全憑船夫篙撐槳劃,那種辛苦今天想起來還讓人心酸。</h3><div> 二月的田野到處彌漫著春的氣息,太陽暖烘烘地照耀著大地,河邊柳樹的枝條被春風吹得像柔軟飄逸的長發(fā),枝條上綻出許多麥粒大的嫩芽。眼前一座座散落有致的鋼筋水泥的新式樓房代替了過去的磚瓦矮屋,向村民打聽后才找到四十年前那位 老友二黑子的居屋,眼前也不是舊時常走的竹籬小徑,一條寬闊的水泥路直通聳立在綠樹掩映中的一幢小樓,四周竹影蕭蕭,綠樹茵茵。</div> <h3> 二黑子在家排行老二,田地里的活樣樣在行,犁田打壩一個抵倆,特別是水上里的工夫更是了得,在清溪河里劃船撐排,捕魚撈蝦,整個上清溪也是首屈一指。汛期清溪河漲水的時候,一個猛子扎到水里總能逮到大魚,不亞于水滸傳里的浪里白條張順。是個吃苦耐勞的人,常年在清溪河里日曬雨淋,皮膚變得黢黑,漸漸的遠近村民都喊他二黑子,而他的本名卻無人提起。四十年前我們就是要好的朋友,因為他精明能干,水性又好,被生產(chǎn)隊派到糧站做工,常常劃著小船把在河對岸收購的稻谷運回糧站,平時翻曬、裝包、碼垛,沒有一刻空閑。</h3><div> 久別之后的來訪,讓二黑子非常欣喜,老倆口熱情地把我迎進屋里問長問短,訴說著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隨著分田到戶,糧食放開,農(nóng)民種田不但免交農(nóng)業(yè)稅還有補助,現(xiàn)在還有新農(nóng)保、新農(nóng)合保障農(nóng)村老人的晚年生活,農(nóng)民已經(jīng)過上了舒坦的日子。盡管多年未見,他們依舊熱情招待,泡茶拿煙。并且要我住下來,今晚不回城里。此情此景,讓我想起那些年在清溪村他們一家以及鄉(xiāng)親們待我的深情厚誼,記得有一年春節(jié),因為值班沒有回城過年,到他家拜年,似有回家的感覺,花生、瓜子、山芋角,擺滿了一桌,還端來了雞蛋泡毛米,黃燦燦的毛米泡著噴香的油煎雞蛋,香味迷漫著那間低矮破舊的小屋,真誠純樸的鄉(xiāng)情在漫漫歲月里一直溫暖著我。</div> <h3> 如今舊地重游,又在鄉(xiāng)村老朋友家里感受到真摯深厚的情誼,如同孟浩然過故人莊時的情景:“故人具雞黍,邀我至田家。開軒面場圃,把酒話桑麻。”幾碗農(nóng)家菜喚醒心中久遠的鄉(xiāng)情,菜園里的白菜苔,鮮嫩的韭菜炒雞蛋,碧綠的菠菜,冬筍炒臘肉,早春時節(jié)吃著地道的農(nóng)家菜,又一次讓我品嘗到逝去歲月里曾經(jīng)難忘的鄉(xiāng)村味道。這個夜晚,我留宿在清溪村,一整夜耳邊都似乎在響著清溪河春潮涌動的聲音。</h3> <h3> 春風伴我清溪行,來到這個朝思暮想的地方,看山看水看風景。在美麗鄉(xiāng)村里行走。清溪河畔早春的田野, 處處春意盎然,一片欣欣向榮,一幅美好鄉(xiāng)村的幸福圖景展現(xiàn)在眼前。</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