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憲兵劉宋</p><p> 尋找劉宋老兵時，我們是一路問過去的，從G72下高速，走國道，又是一段彎曲的鄉(xiāng)村公路，最后是一段濘濘的土路，路盡頭，是山。問路人，知道劉宋的名字，在山那邊，不通車。下車步行，拔開樹丫荊條，從沒有路茅草中步行兩里多，見一排低矮瓦房。</p> <h3>走到一問，看一本著線裝書的老人，正是劉宋老人。</h3> <h3><br></h3><div> 一提到當年投筆從戎之壯舉，九十五歲的老兵劉宋仍意氣風發(fā)，慷慨激昂，不由自主地站起，挺直了腰板，在我們面前揮著雙手，講述當年的抗戰(zhàn)故事，臉上泛著自豪的光芒。</div><div> 劉宋，原名劉孝寬，1921年12月生，1938年在原祁陽師范中醫(yī)班就學，是時，中國狼煙四起，大半國土淪陷日寇蹄下，老兵劉宋年方十七，血氣方剛，相約數(shù)同學綴學參軍抗日，經(jīng)考核，劉宋選入國軍憲兵五團三營。</div><div> 老兵隨部隊在廣東韶關培訓四個月，后開撥到廣西柳州駐扎，當時的憲兵除整頓部隊軍紀外，還承擔維護地方秩序，抓捕漢奸，押運軍用物資。老兵為人忠厚，做事得力，被選為押運員，從柳州押運汽油到貴州，從貴州押運銀元到柳州，也押運軍火到云南，老人談到貴州的茅臺與云南的普洱，仍贊不絕口，但老兵此后也沒再嘗過。在柳州抓捕漢奸時曾受傷，至今額頭仍有疤痕。</div><div> 老兵談起在柳州執(zhí)勤時管轄五家戲園，每次到戲園盤查時只敢抓幾顆瓜子剝剝，連老板敬紙煙都不敢要。老兵講憲兵團后期伙食很差，雖是憲兵，還吃不飽，每餐都是發(fā)霉的紅米或高粱，菜也缺油少鹽，寡淡無味。但部隊還是照樣執(zhí)勤并不敢向商戶索要。當時國軍的軍紀也不是我們想象的那么敗壞。</div><div> 后老人接家信父親病重請假回鄉(xiāng)，再沒回部隊，44年家鄉(xiāng)淪陷，老兵參加蔣伏生領導的抗日隊伍，對日作戰(zhàn)多次。</div><div> 老兵在家一直務農，肓有一兒三女，女兒外嫁，兒子外出打工。</div><div> 老兵住在兩間土坯屋中，門外雜草叢生，屋內零亂，一間小廚房還是漏雨的茅屋。九十多歲的老人還要上山自尋柴火，門前馬著一堆齊齊的柴草。家里，米缸空空，床底下幾個羅卜就是一周的蔬菜。</div><div> 假如，老兵當年不綴學從軍，保家衛(wèi)國，現(xiàn)在縱不是名醫(yī)專家，但至少有一份退休工資，在城里安享晚年，不會這么晚景凄涼。</div><div> 我們曾問老兵，你當年棄學去當兵，后悔嗎?</div><div>老兵無語，淚眼婆沙，望著遠處的暮暮青山，陷于久久的沉思!</div> <h3>去得多了，與老人感情日深。前年冬，第一次為老人慶賀生日時，義友們自帶肉菜，為老人做上一頓豐富的生日宴。首次品嘗生日蛋糕的老人，激動得淚流滿面。</h3> <h3>有時忙，間久點未去老人家，老人在家叨嘮。坐在階臺上，癡癡地望著我們來時的路。</h3> <h3>兩年多來，在祁東義工及眾多愛心人士關心下，老兵生活有所改善，但其癡呆癥日漸嚴重，很多熟人都不認識了，但一見我，總能叫出名字。</h3><div>一床棉被，從冬至夏，不管女兒如何勸說，老人固執(zhí)不肯換洗。我到后，勸說老人換被，把臟被從床上抱走，并換上新被，老人安靜坐在一邊，如一個孩子開心的笑。</div><div>對我們深深的信賴，令我們淚涌。</div><div><br></div> <h3>去年生日時，我們帶去蛋糕與米，糖，肉等年貨，但家里卻冷冷清清，老人未吃早飯就外出了，隔壁的兒媳不聞不問，真令我們心寒。等我們尋回老人時，他身上衣褲單薄，頭上沾滿枯草，一個為國而戰(zhàn)的老兵，晚景卻如此凄涼!</h3><div> 我們離開時，老兵雖神志不清，卻執(zhí)意要送我們，在濘淖的泥路上，送出里多路，其情其景，令人淚垂!</div> <h3>最后一次慰問老兵，是二十天前，那天湘江暴漲，我們到老兵家一段路已被水淹，最后是租船過去，冒雨步行數(shù)里到老兵家。當時老兵精神還好，并能到處走動。誰料，前幾天意外摔跤，一病不起，老兵便撒手人世。</h3> <h3>老兵不死，唯有凋零</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