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 <h1> 黃昏,我徜徉在鏡湖邊。天陰霾霾的,湖對岸的山全籠罩著淡淡的霧,一大片灰色的云撩繞著遠處的山巔,一動也不動。一切是那樣的淡泊、那樣的平靜,就連湖面上也不起一絲漣漪。水淺淺的看得見底下的樹根和腐木,水是藍色的,越往中間顏色越深,像是假的,像是濃汁的毒液,幾株矗出水面的枝椏上還掛著幾片樹葉、默默的佇立著。明鏡般的鏡湖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我的面前。沒有風、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生命的運動。我仿佛是來到了一塊被魔法制約的地方、一個被噩夢統(tǒng)治的王國,似乎人世間的紛擾從來就沒有驚動過這兒永恒的夢境。 </h1><h1> 靜,絕對的靜。就如同詩一般的靜謐,死一般的沉寂。 </h1><h1> 我沉浸在這無垠的夢境中,那遼闊而又低沉的視野使我的心感到有一種平靜的壓抑,夾雜著幾分憂郁、幾分歡欣。噢,長久以來,我渴望著清靜,我對于周圍喧鬧的生活感到厭煩。我渴望著,我希冀著。至少有這樣一個時刻,這樣一種場合:我可以短暫地全無牽掛地專心于我固有的愛好,我夢想的風格,我奇妙的沉思默想…… </h1><h1> 在這靜謐、沉寂的黃昏里,我的思緒融進了自然。</h1><p class="ql-block"><br></p> <h3></h3> <h1> 午后的太陽熱辣辣的,烘烤著大地。山巒、叢林,到處都蒸騰著熱氣,我行進在山路上,往山下走去,默默地體味著酷熱的滋味。 </h1><h1> 上山那天,車窗邊曾閃過一片蘆葦,有金黃的、有嫩綠的叢生在翠蘭色的湖中。在山風中搖曳、抖顫。這是迷人的一瞥,就如同一個綺麗的夢,留在我的記憶中,久久不能忘懷。 </h1><h1> 走吧,我向著那綺麗的夢走去,繞過一個又一個山彎,路還在前面委婉地無窮盡地延伸著,好像人生的旅程,看不到它的盡頭.走得累了,衣服也濕了,歇會兒吧,抽支煙,喝幾口溪水,繼續(xù)往前走。前面有些像了!我一下子忘卻了山路的疲憊、忘卻了烈日的烘烤,小跑了起來。噢,到了,就是這兒。 </h1><h1> 金黃的、嫩綠的蘆葦,搖曳著、抖顫著,在那翠蘭色的湖中。可我卻怎么也找不出那天的感覺,也許是勞累?總之我說不出,說不出到底缺了什么?我確曾渴望著看見的就是它,可我見了它,卻覺得我夢中所見的似乎并不是它,在這我曾熱切地向往著的翠蘭色的湖邊,我茫然、束手無措…… </h1><p class="ql-block"><br></p> <h3></h3> <h1> 我走過了多少水,沒有走進過這樣的水,我看了多少瀑布,沒有看見過這樣的瀑布。 </h1><h1> 它是那樣的寬廣,望不到邊,給人以無窮的想像;它是那樣的誘人,黃褐色的石灘中點綴著叢叢水草,增添了生命的活力;它是那樣的歡快,一刻不停地奔騰著,從不知道疲倦;它是那樣的晶瑩,有如綢緞似的柔滑,在陽光下閃爍著珍珠般的光亮。 </h1><h1> 據(jù)說,這水是從上面融化的雪山頂上流下來的,是嗎?我急切地挽起褲腿,一下踏進了急流中,嗬!真冷,冷得直刺進骨髓,這一瞬間,我簡直想逃回岸上。人生中,有多少這樣的時刻,你稍一猶豫,也許就永遠沒有第二次,不,我喜歡這刺骨的滋味。我踏著柔嫩冰冷的水草,任憑流水沖擊著、飛濺著,心里有一種無以名狀的興奮。流水時而漫過腳背,時而沖濺著小腿,濺起點點水花,漸漸的,腳麻木了,不感覺冷了,我一步一晃地走向縱深。 </h1><h1> 前面水聲漸漸大了,細細聽去,好像機器的轟鳴,我加快了腳步,繞過一叢又一叢灌木,突然,我停住了,我無法再往前走,就在我的腳下,展現(xiàn)了一個斷層,一個奇妙的深谷。流水涌過我的腳往這深谷里直落而下。它奔騰著、喧囂著、發(fā)出巨大的轟響;它洶涌著、翻騰著,好像要把我也推下到這深淵之中。 </h1><h1> 這就是珍珠灘大瀑布,這就是只有涉過珍珠灘才能看見、才能走到面前的珍珠灘大瀑布。它以它那獨特的風貌展現(xiàn)在我的腳下。 </h1><h1> 我曾苦苦追思:當我佇立在那飛瀑頂端的時候,我想過些什么?究竟有哪些奇妙的思想閃過我的腦際?許多天后,我終于弄明白:在那一刻間,我?guī)缀跏裁匆矝]有想,思想停格在這傾瀉著的飛瀑之中。</h1><p class="ql-block"><br></p> <h3></h3> <h1> 你曾到過海拔四千米以上的山頂嗎?你曾坐著卡車,而你的司機是以瘋狂的速度在那坎坷的懸崖邊、在那積雪的山脊上迅跑嗎?那是次多么難忘的旅程! </h1><h1> 我們的車在叢山峻嶺中盤旋,前后左右。到處是蒼翠的山嶺,層層疊疊、參差連綿,在早晨的陽光下,拖出長長的暗影,看著這一切,心情格外的舒暢,不知什么時候起,同車那個藏族青年唱起了一支幽玄,飄忽的歌,我們靜靜地坐著,默默地聽著,感覺有一種神秘的親切感,真的,這委婉的歌聲和那雄偉的大山,和那周圍的一切竟是如此融洽、如此和諧。缺少了它似乎便失去了平衡。 </h1><h1> 車繼續(xù)往上盤旋,一邊是峭壁,一邊是懸崖,越盤越高鉆進了云層,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沒有了,就連歌聲也停止了,只有身邊的路還依稀可辨。 </h1><h1> 車越盤越高,穿出了云層。路卻愈加窄了,路面也愈加坎坷,然而,車卻仍是那樣瘋狂地闖著、顛著,象一頭不羈的野牛,我們生怕被顛出車去,滾下這無底的懸崖,都緊緊地抓住了車邊的欄桿,寒風一陣陣襲來,吹得我們一陣陣抖顫。抓住欄桿的手都凍得麻木了,人被顛得摔過去又摔過來,什么感覺都沒有了,有的只是興奮,一種莫名的近乎瘋狂的興奮。山坡上,被雪壓得彎彎的小草上結滿了透明的冰珠,一串又一串聯(lián)成一大片在寒風中起伏、戰(zhàn)懔……</h1><h1> 我們一個緊挨著一個,抖顫著、顛簸著、喧笑著,我們飽嘗了山路的崎嶇、面臨了懸崖的考驗、經受了嚴寒的侵襲,我們終于翻過了山頂,往山下急駛而去。藏族青年又唱起了山歌……</h1><h1> 這是次多么難忘的旅程!你可以領略到在安全地帶絕對無法感受的大自然的奧秘,你會看到好多你在平時絕對看不到的東西,在那里,你也發(fā)現(xiàn)了你自己!</h1><p class="ql-block"><br></p> <h1> 九寨十天,我走過來了,我終究沒有虛度,該看的都看了,該體味的也體味了,感受是那么豐富、充實。 </h1><h1> 九寨十天,留在記憶中了,那里的山、那里的水,至今撩撥著我心湖的波紋,引燃我腦中靈感的火花。</h1><p class="ql-block"><br></p> <h1> 1984年初,從電影<自古英雄出少年>得知四川有一個九寨溝,美得令人叫絕.于是,記得是在5月前去寫生并拍攝,回來后寫下了上面那些文字.當年九月又專程去拍攝.三十多年過去了,我亦早就離開了當時的單位,因那時拍攝是作為工作,離開單位時把所有的器材及照片都移交了.幾年后在一本書里找到了當時因沒有使用而隨手夾著的幾張照片,盡管是廢片,但總是我殘留的九寨溝印象.就保存了下來.心里還想著等有時間了再去看看,再去拍些.</h1><h1> 然而,九寨溝地震了,諾日朗,五花海等標志性九寨美景被嚴重損壞.</h1><h1> 大自然在造就那么多美妙神奇的同時也破壞了那么多美景.令人心碎!</h1><h1> 把我三十多年前的那些文字及那幾張照片呈上是對九寨的懷念.也是對此次九寨地震死傷同胞的悼念及問候.</h1><h1> 九寨溝------我心中永遠的美!</h1><p class="ql-block"><br></p> <h1> 如今碩果僅存的一張在村寨外的水粉畫寫生</h1><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