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密林深處,我往腳桿上涂風(fēng)油精,蚊子很兇,涂完,往林間光亮處望著,心想,這地方適合發(fā)呆,想心事,也可以說,適合玩深沉。那就干脆玩一把吧!完事就離開林子,找個地方,炒盤肥腸,喝二兩。</h3><h3> 可想的太多了。</h3><h3> 有些事情是真是假連自己也弄不清楚了,時間是不是有些時候也瘋狂?</h3><h3> 當(dāng)你活夠五十年后,長期形成的固執(zhí)將捆綁住你,是自己不想為自己松開。花季少年,熱血青春,苦痛中年,誰也別想逃脫,如玩游戲,你一關(guān)一關(guān)地過,結(jié)果也就那么一回事吧!一個人你追求多了,就會生病。加減乘除運(yùn)算速度放快,結(jié)果很多的,但,結(jié)果并非是你想要的。</h3><h3> 二十八九那年,我第一次去一高樓里上班,一個大姐領(lǐng)我上去,樓梯上鋪著紅地毯,我灰塵很厚的腳不敢往上面踩。好干凈的毯子,對于長期走戈壁沙漠的我看來,我走錯地方了。無獨(dú)有偶,一個很有威望的師長也感嘆過:那誰誰誰上北京來,那該順理成章,而你和誰誰誰也往這兒拼了命擠進(jìn)來,就不該了。至今我也不明白,我來北京究其是對還是錯。如今,家在這里,妻兒繞身,我如一根定海神針在這里扎根了,想逃離也無法改變。這么多年,看見,遇見,許多人與事,宿命的講,該來該去,你難決斷。而那高樓里的紅地毯,在我多年后離開之時,才覺得好臟。</h3><h3> </h3> <h3> 由于林子太大,林木覆蓋率高,不到黃昏,地上光線弱了。一些碎花卻是呼吸著光線,讓自己變得越來越美。生命力頑強(qiáng)的草,活得帶勁啊。</h3><h3> 我以前在沙漠軍營里種地,喂豬,干的是雜活。相對來講,閑時自由支配自己決定。我曾有一年在戈壁灘上一個人管一大片菜地。很不情愿,恨參軍時鄉(xiāng)里武裝部長寫的鑒定:該同志回鄉(xiāng)后,很快學(xué)會了種養(yǎng)植技術(shù)。什么技術(shù),不就是會掏苕地,每天順手牽只羊在山坡上放么?</h3><h3> 抗命必受軍法處置,這個明白,指導(dǎo)員那天找我談,從偉大的高度講到種地的光榮,我接受分配。晚飯后,指導(dǎo)員隊前宣布,說我自愿去艱苦的戈壁荒漠種地。他然后又講:同志們,夏天了,不要無事外出,夏天了,女的穿的少,容易發(fā)生案件。哄哄大笑一場,我在笑聲中背著背包,提著一包書向戈壁沙漠而去。</h3><h3> 二一二把我扔路邊,我吭哧吭吭哧往菜地走,菜地上野草密集,小碎花開的很真實。如林中的一樣。</h3><h3> 一陣風(fēng)帶來鄧麗君的歌:好花不長開,好景不長在。萎靡之音,不能聽,我拒絕聽,但歌依然在唱,歌聲是從鎮(zhèn)上傳來的,喇叭很大,鎮(zhèn)子名叫烏什塔拉,蒙語是石頭灘的意思。</h3><h3>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結(jié)構(gòu)復(fù)雜,結(jié)果無意義。我種地一年,閑時讀書,喜歡在狂沙彌漫的時候讀巜海燕》,在風(fēng)清月冷的日子讀萊蒙托夫。耕讀沙漠,豐收在望。那年,我一個人種地,保證連隊蔬菜供應(yīng),立了三等功,金光閃閃的勛章啊。</h3> <h3> 從林間出來,迷路了。心不害怕,幾十年來,又不是沒有迷過路。</h3><h3> 迷路也是很有意思的,但迷路的價值是讓自己變得越來越有心眼?,F(xiàn)在迷路好辦,GPS解決。以前都是瞎走呵。</h3><h3> 迷路的次數(shù)多,有些是記憶猶新,有的是迷茫不清。我要講的這次迷路,弄不清楚是現(xiàn)實還是夢境,我在夢里也經(jīng)常迷路的。</h3><h3> 好像是心里不爽,包里裝瓶酒,然后往山上走,找個無人的地方喝醉。想法簡單。</h3><h3> 好像在黃土高坡上。</h3><h3> 一步步往山塬上爬,累的不行。</h3><h3> 終于到頂了,一望,根本無頂,上面還有無數(shù)層山塬,沒有盡頭。但不可以停止,走多遠(yuǎn)是多遠(yuǎn)。</h3><h3> 要命的是刮大風(fēng)了,天也黑了。怎么辦?</h3><h3><br /></h3> <h3> 回不去前行不了,只是停下,抱頭蹲下。</h3><h3> 天更黑了,不見五指。絕望之極,心思涌起。那時候我遇上了一些心的麻煩,不可告人,只是想喝醉。但當(dāng)時在山坡上,上下不了,就想找個人傾訴一下。</h3><h3> 風(fēng)慢慢停了,各種聲音響起。我四處望著。</h3><h3> 突然,一個地方有光,燈光。</h3><h3> 朝光走,肯定是正確的。</h3><h3> 一路上抱著灑瓶帶滾帶爬離光近了。</h3><h3> 一眼窯洞,燈光似劍,一老人在洞里忙著。</h3><h3> 他看見了我,面無表情,用手一指,讓我進(jìn)去。</h3><h3> 一張炕一床被一張桌,基本生話用品都有,洞外不遠(yuǎn)是羊棬,羊們在噴噴,咩咩咩咩。</h3> <h3> 我說:大爺,在你這呆一晩上。他不抬頭,忙碌往?里倒玉米面。很快,一人一碗上炕桌。他雙手遞給我筷子,憨厚一笑。</h3><h3> 你家就你一個人么?我問。他埋頭喝玉米粥。我斷定他是一個啞巴。</h3><h3> 我拿出酒,擰開蓋,酒香閃出,他定神一吸,下炕拿來兩碗。</h3><h3> 我們各自喝酒吃玉米粥,他很快喝完,我又給他續(xù)上。他喝的多,有六兩。</h3><h3> 我們都醉了,我們躺炕上,各人說自己的,說了多久?不知道。二天早上,出門一望,他在山上放羊。無論昨天醉的有多深,二天,你該干嘛干嘛?</h3> <h3> 究竟是現(xiàn)實的還是夢見的,真的說不清楚了。但我心里有一點點明白,你明明想要找個人傾訴,遇見的卻是個啞巴。人生際遇,你只能打墻了。</h3><h3> 而這次迷路卻是真的,真實的迷路只是你愿意迷吧了。</h3><h3> 從林間出來,見一片水,波浪起伏,閃閃亮亮的水,好美。要不是迷路就看不見這景了。</h3><h3> 電話叫了一個車,到鎮(zhèn)上去喝酒,如此夜晚,何談不酌?</h3><h3> 馬爾克斯寫巜百年孤獨(dú)》那陣,肯定和我一樣擁有如此夢幻與遭遇。</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