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用觸底的人性挑戰(zhàn)本初</h3><div>——讀楊中華中篇小說《洗心經(jīng)》(獲中華鐵人文學(xué)獎提名獎)</div><div>李永峰</div><div><br></div><div> “越是深入黑暗,就越接近光明……”這句饒有意味的話作為開篇,作者是有深意的。此后的行文皆不離此背景,黑暗一直伴隨著各位人物,生命的聲音、掙扎和疼痛無不披上黑暗的色調(diào),蒼白無力卻又?jǐn)S地有聲。不僅人性的光輝是閃亮的,人物迸發(fā)的痛苦也是閃亮的。在此黑暗的伴隨下,人性一次次觸底,借助觸底也向真善美的人性本初發(fā)起挑戰(zhàn)。</div><div> 元狩無疑是一個生活化極強的刻有生活烙印的人物,元狩個性的強大,以占有和稱霸社會公共道德之上為炫耀,他不知這種占有始終有限卻充滿危機。對社會的占有,他是主動的,他人生哲學(xué)就是“我就信我自己”,扭曲的家庭背景下的強盜邏輯,因現(xiàn)實的選擇性,讓元狩認(rèn)為自己的這套生存法則,是對的,至少對自我有利,他不想做好人,“有情有義有擔(dān)當(dāng)”“及時行樂,過一天,樂一天。”他的人生觀為他帶來瞬間快感。對別人的傷害和殘暴他都不在乎,他不想在顧忌和擔(dān)憂中生活,別人的死活在他的情感中已遭摒棄。元狩就是這樣生活,生活的危機由此拉開序幕。元狩不屑的責(zé)任,實際上就是一個人介入社會家庭的情感,當(dāng)局者迷的無非是情,元狩選擇不要情感只要快樂,可生活絕不給他自由的機會,他也不知道,人就是情感的釋放、傳播和擁有者。</div><div> 蘇白來了,蘇白是個認(rèn)命的女人,她對元狩的愛執(zhí)著而堅守。她有花季有夢想有寄托,作者很高明,把這個悲劇的人物寫得傳統(tǒng)單一,她用悲劇一生打開了元狩僵死的內(nèi)心,作者煞費苦心。蘇白這個人物是強大的,具有非常大的能量磁場,她所釋放的人性光輝含蓄內(nèi)斂,符合中國人的傳統(tǒng)審美,隱忍以苦為樂,犧牲自己感化別人。她是元狩所不齒的好人,這倆人物卻成為夫妻,作者的故意為日后諸多發(fā)生埋下伏筆。蘇白人物將整篇情節(jié)發(fā)展穿起來,她就是那根竹簽,她也是面鏡子,在人物對照中找回本初真善美的溫暖。比如:蘇白看望被元狩毆打的望奎,蘇白與吳可的交往,蘇白疼愛錦文等等,蘇白的存在就是要和元狩的惡進行對比,善惡的兩極化才是最痛的也最震撼。</div><div> 吳可是可愛的,作者就是在寫一個失足女的可愛,這個太不容易了。寫正常人的生活好寫,寫正常人的可愛好寫??墒ё闩目蓯?,卻難了。作者通過寫正常人的情感去寫她的可愛,這些可愛就真的很可愛,吳可這個人物就十分鮮活,她的生命力更加頑強。吳可想要的愛,哪怕在元狩心中只有一丁點,她也很欣慰,愛寧可委屈也怕失去,這就是簡單的愛,純樸的愛,再正常不過的愛情。她靠身體為元狩還賬,她讓少年錦文情竇初開,她對蘇白的尊重,都是正常的,由此讓失足女的形象站立的很直,沒有讓一個失足女自慚形穢而卑賤,她同樣為情為愛生活于世,因蘇白的病,她幻想能夠有機會與元狩成為夫妻,僅是一點幻想,也令人心酸。</div><div> 錦文其實是小說重點暗指的人物,大家都對他寄予厚望,他的成長是所有人的未來,小說的偉大就在于此,這些小人物的未來和一個孩子的命運綁在一起時,悲劇就不可避免。大家沒有意識到,他們的生活傷害了一個孩子,所有人的生活造成孩子的悲劇,使孩子的未來斷送,他們的希望即成為泡影。艾姐的隱痛和良苦用心也成一場空。錦文的早戀、仇恨以及錦文的死都是在環(huán)境的逼仄下走向盡頭,加上小環(huán)的遭遇,重重點上一筆,環(huán)境對孩子的戕害是不可逆的,也許小環(huán)的出走算是一種解脫,更是另一種希望的產(chǎn)生吧。</div><div> 小說宣揚了一種俠義精神。元狩的霸道目空一切、蘇白的隱忍慈愛、吳可的仗義、錦文的仇恨都把江湖情義帶入社會現(xiàn)實演繹各色人生。小說的唯美追尋不因取材而舍,每章節(jié)的標(biāo)題一種深深的暗示,將抽象的意象所指與整篇的情節(jié)發(fā)展契合,引導(dǎo)情節(jié)和環(huán)境走入蕭瑟。連文中不斷出現(xiàn)的歌曲,把人物內(nèi)心對美的向往一刻不停地自然流露。小說也指出因果相應(yīng)的生命之道,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人性的丑惡有緣由有劣根。</div><div> 小說成功的關(guān)鍵是“以丑托美”的美學(xué)之論鋪墊,丑被極致地探底,就是對美的最好呈現(xiàn)。但作者沒有一味挖掘丑,而是在丑中有美的萌動,在惡中有善的閃現(xiàn)。人物都有新鮮的熱血,言行處處不落俗套,不掩蓋真實,他們活得沉重但不失希望,活得痛苦但也有歡笑,這就是樸素而真實的人生。小說主旨沒離開以德報怨以情拷人的過程,結(jié)局看似悲,實則是喜。也許個體人的消失,是對生命的惋惜,但撬開人性之門,使每個躲在暗處的靈魂,都有了棲息的處所,這些呈現(xiàn),讓小說的所有文字都漸漸偉岸,當(dāng)然那些人物也是高大的。荀子說化性起偽,人性本惡的一面要在后天的修行下,逐漸剔除。于是《洗心經(jīng)》流過元狩、蘇白、吳可中時,也流過每一個讀者的心,讓真善美在讀者心中留下更加堅實的位置。在美學(xué)意義上,小說對人性真善美的挑戰(zhàn)成功。</div><div><br></div><div>20170904 8:50海拉爾</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