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向晚意不適,驅(qū)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李商隱的詩句里總有些淡淡的莫可名狀的憂傷。</h3><div>重讀朱自清的《荷塘月色》也覺得有些語句,很是值得玩味?!翱傇摿碛幸环瑯幼影伞?,是希望吧!這希望里,似乎對平日里的景象頗有些厭倦的吧。平日里的荷塘,平日里的朱自清,今晚卻很好,雖然月光也還是淡淡的。為什么同樣的荷塘,今日不同往日了,往日總是頗不寧靜的吧,今日卻是偷閑的一個人,靜享這偷來的時光。成年的男人也擺脫不了,回顧青春的記憶吧!</div> <h3>往時,是體會不到這一點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歡愉的,因為時間都是自己的,但近來卻也總能有對偷來的歡愉的體會。偷來的自己的,想來文人,大抵是不能忘卻自己的,或是將自己流于俗世,即便是為著財迷油鹽的煙火,也必是要尋得一點內(nèi)心的自己的。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如果想,他要想些什么呢?如果不想,他又不想想起什么呢?</h3><div>獨處而言,是多少人追尋而恐懼的??!</div><div>荷塘月色,若沒有前面朱自清自敘的內(nèi)心,恐怕這荷塘也就不會是所見的荷塘了吧!景于人而言,以我之眼觀物,則物皆著我之色彩,從朱先生所見之景中,我們也可見見其所想與不可想吧!</div><div>于荷而言,朱先生所見的荷,像舞女的裙,像明珠,像星星,像剛出浴的美人,仿佛高樓上渺茫的歌聲,像閃電般的顫動。</div><div>有趣嗎?朱先生的眼中一是自然,二是本能,所以這所謂的自由就是個人在自然的世界里展現(xiàn)本能的自我吧!</div> <h3>荷于朱自清而言或許就是俗世本能的一種物化吧,而將這赤裸釋放于月色中,就多了些夢幻的情致吧,流水,牛乳,輕紗的夢,可相見這月色落于荷田的光澤,突然想到一個電影鏡頭,其實那光暈打在荷葉上閃出如牛乳洗過的韻澤的時候,是散射的柔光,也是迷離的色彩。而此時峭楞楞如鬼一般的黑影,畫在荷葉上的倩影,濃淡相稱,想來能對這光影的敏感,朱先生是可做得美術(shù)與電影師的了。光影,少聲,那便湊得梵婀玲的名曲吧!鋼琴夜曲,聲光形色。一個人難得的是自己做自己的導演,于生活中發(fā)現(xiàn)可觸發(fā)內(nèi)心的律動,但又有幾個成年男人能飽有這份情致與時間呢?瞬間如此,已是難得,越是難得,在得到時也就懷著恐懼于不甘,于是便想到這熱鬧于自己無關(guān),于是便在回憶里找尋。</h3> <h3>忽然想起,這符合佛洛依德對人的分析吧!潛意識里,朱先生在追尋的是年輕的一種感受吧!年輕時的眼,年輕時的心,采蓮的少女,嘻游的時光,風流的季節(jié)??上б呀?jīng)對佛洛依德記不起太多了,若能用佛氏的精神分析重新結(jié)構(gòu)這篇文章一定會很有意思的。可惜了!朱先生也可惜了,可惜,早已無福消受。早已是從何時起?是從娶妻生子?是從生活困窘,是從父子相傷,是從政局動亂,不得而知,兼而有之。</h3><div>但畢竟讓他惦著江南了,那曾經(jīng)的年少,那肆意的年少,無慮無憂的年少時光。</div><div>惦念也是無可沉溺的,夢也是不可迷戀的,總會在猛然間醒來,于是便不得是自己,便有了妻兒,便還于俗世。只能一人出神罷了!</div> <h3>閑心與美景的遇合,閑心就是超越了俗世與生活,朱自清以這樣的閑心對待“頗不寧靜”,即使是在不平中,也暫得偷一絲平常,若不是內(nèi)心豐富如此之人,也是難得的。</h3> <h3>讀此文,總覺淡淡,荷塘微動,月色朦朧,朱先生的言詞里有太多的襯字虛詞,尤其是句尾那寫“了”字,想是一種無意義的情感附加,延長一個音節(jié)的不舍,也許恰合了佛家的“了”,于自然中尋本性,了無,了悟!了而未了于當了之時,了了!</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