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不是每個人都能讀懂你的憂傷</p><p> ——致家駒海闊天空</p><p>今晨,有朋友發(fā)圈兒——黃家駒的海闊天空。事實上,這些天,我心底一直盤桓的便是這首歌,每日里上下班的路上,總會小聲哼唱,及至前兩日跟朋友賭酒,醉得人仰馬翻,都還不忘聲嘶力竭一路高唱:“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發(fā)圈兒的朋友說,想對海闊天空重新填詞,以此黑下黃家駒。我說,任何人都黑不了家駒,因為經典永恒!朋友笑言,這世上就沒有他干不了的事。我無言,還能說什么呢?只能說,不是每個人都能讀懂黃家駒的憂傷。</p><p>前幾日,和閨蜜聊天,我說迄今為止,我每每聽海闊天空總覺句句扎心,痛徹心肺。閨蜜說,她而今聽家駒的歌除了熟悉的感動和對過去的感傷外,早已不會再心痛了。我說那是因為你已成功上岸,而我,還在苦苦掙扎。</p><p>事實上,少年時聽家駒的歌,除了對歌者才華的驚艷,對家駒早逝的扼腕嘆息,真的沒能再聽懂家駒的其它。試想想,一個意氣風華的少年,心比天高,一切才剛剛開始,一切又都還來得及,在其心里,再高遠的理想也不過是時間而已,而偏偏少年人最為可以揮霍的便是時間。是啊,一個未經世事的楞頭青,又如何讀得懂蒼茫人世的無奈與絕望?</p><p>真的,苦難與挫折是成長的良方。家駒能在三十歲的年紀寫出海闊天空,可以想像,在追逐理想的道路上他曾有過怎樣的掙扎與彷徨?!敖裉煳遥估镆娧╋h過,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坦率地講,每次聽海闊天空,僅開篇第一句,便足以令我淚奔。家駒,一生為音樂癡狂,音樂便是他最為崇高的理想,可心高氣傲的他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讓音樂生長的地方,而少年的理想又該于何處安放?家駒說,香港只有娛樂,而沒有音樂。俾面派對里,家駒對這一現(xiàn)狀又聲淚控訴。真的,家駒當年離開香港,遠赴日本,并不是因為海闊天空,那只是不得以而為之,只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p><p>都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對家駒來說,退是真的退了,可就真的海闊天空了嗎?與其說這是家駒說給歌迷的誓言,倒不如說這是家駒留給自己的謊言。這一去,風雨飄搖,前路未卜,但凡在香港還有個立足之地,相信家駒都不會選擇離開。眾所周知,家駒這一生只為音樂而生,只為理想而活。若音樂與理想不在,家駒又如何存活?古龍說,若世上早已無路可走,亦無妨,至少還有一條路,那便是死路。家駒的離開,是否真的勝過原地的等死?所以,他寒夜里見雪飄過,而我卻深信,此時,比寒夜更冷的是曾經滾燙的心窩。</p><p>心,好像真的要死去,可又終不甘心讓它就此死去。是啊,四十不惑。人至中年,這一生還有什么不能看破?只是紙上的道理易懂,紅塵里的得失難棄。想來,這一生,為了理想,哪怕顛沛流離,哪怕傷痕累累,哪怕心神俱傷,但只要心不死,只要希望還在,又何曾會有痛苦與畏懼。但若有一天,我們已不再年輕,我們已是鬢染霜花,可理想仍如鏡花水月,仍然高懸云端,仍然還可望而不可及,那又該如何決擇?若能徹底心死,就此放手,倒也還罷,畢竟也是一了百了,但細想來,蹉跎半生,落得最后只是自我了斷,無疾而終,到底也還是個意難平。畢竟,若慘死于敵人之手尚還心甘情愿,誰叫技不如人,可若甘心地自絕后路,到底是懦夫所為。但若要從頭再來,咬牙殺出一片血路,試問,年輕時,身強力壯尚且退縮至此,而今年老體衰,長江后浪推前浪又本是千古之理,那么此時,又需要怎樣的勇敢與堅強?</p><p>果真是少年不懂黃家駒,聽懂已是不惑年。想來,世間凡人的傷痛與糾纏,孤獨與凄涼大抵應如此吧。而這一切,又恰到好處地被家駒的海闊天空一語詮釋。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若在少年時,大不了一個華麗的轉身,此地不留爺,自我留爺處??扇酥林心辏藞猿峙c煎熬,除了咬牙守住這一條古龍口中的死路,還能怎么樣?是的,我愛自由,但我亦怕跌倒,我風雨里追趕霧里分不清影蹤,卻又從未放棄過心中的理想……真的,這又該是怎樣的無奈與滄桑?</p><p>傷痛,若不能痊愈,倒不如讓它痛個酣暢淋漓。黃家駒的歌,是消毒的鹽,是療傷的酒精,每一句,都會讓人找到傷痛的根源與理由,每一句都如同為自己量身定做。與其說我那么愛黃家駒的歌,倒真的不如說,我愛上的是一個有著思想共鳴的活生生的人,是一個可以真正交流的靈魂。在黃家駒的歌里,時間可以自由穿越,生死亦可以縱橫自如。想起圍城里,趙辛楣誤以為方鴻漸也跟他一樣,喜歡蘇小姐,因此稱方為同情兄。如今想來,我愛黃家駒,又何嘗不因這一句同情兄?</p><p>或許,在我心里,黃家駒的歌,早已不僅是一首歌。那是一個智者的洞悉,是一個哲人的眼光,是一個靈魂的嘆息。只是,或許真的,這世間又并不是每個人,都能讀懂這樣的癡迷與憂傷。</p><p> 2017年11月24日</p><p> 于滄浪琴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