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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寄荒原塔頭甸

咬定青山

<h1>2016年7月22日，和幾個四連上海戰(zhàn)友結(jié)伴再次啟程九三，重溫北大荒的變遷路。<br>這是我第五次回到那片神奇的土地，夢想能實現(xiàn)一個夙愿：尋跡三星和那片塔頭甸子。<br>三星大隊（友好村）是四連在在黑土地上的近鄰，西邊2公里外的一個大屯子，當年被冠名“小社”。無論四連和三星的“軍民魚水情”有過多少愛恨交織的磨合，三星供銷社一直是四連男女老少，包括知青的最愛。隨著九三小城鎮(zhèn)建設的推進，四連在十年前就拆遷歸并到榮軍第二生產(chǎn)隊了，聽說四連拆房后的地基石都被三星人拉走了。這些年“三星小社”在新農(nóng)村建設中也該變樣了吧。<br>四連和三星之間有一片塔頭甸子，里面有一條被四連人踩出來的捷徑小路。塔頭甸子是生長著高出水面、形似塔頭的草墩形成的濕地。塔頭之間多是沼澤，水的顏色是醬油色的，是幾千年、幾萬年的枯草釀成的“高湯”。在塔頭上行走是個“絕活”，既要靈，還得穩(wěn)，踩到水里透心涼，陷入淤泥麻煩多。<br>四十多年前在往來三星途中，為了走捷徑真在那個塔頭甸子里遭遇麻煩。曾經(jīng)被它錘煉，因此和它結(jié)緣?；脑徊?jīng)年銘心。<br></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北大荒的塔頭甸子（網(wǎng)絡圖片）</h3> <h1>那是1970年秋天，剛上任司務長不久，三星供銷社曹經(jīng)理捎信讓快去買預定的蕓豆種子。那天午后，騎個自行車夾個麻袋就去了?；貋頃r六、七十斤約大半麻袋蕓豆綁在后車架，騎車有點駕馭不住，只能慢慢推著往回走。一邊后悔沒趕個老牛車，一邊神使鬼差地走進塔頭甸子抄近路。開頭還行，小心翼翼推過大半程，到后來，也許是體力不支，也許是天色漸暗，一不留神前輪陷入泥淖，無奈個小力疏，用盡洪荒之力也拔不出來。想回連隊找救兵，擔心丟了公物。一次次發(fā)力，一次次敗退。夜幕降臨，刻不容緩，只能卸麻袋了，但再裝上車可有點難度了。猶猶豫豫地揪著袋子想招時，不經(jīng)意間晃動了麻袋，發(fā)現(xiàn)前輪有動靜。啊，蹺蹺板，杠桿原理！頓然開悟，使勁壓著袋子晃啊晃，前輪終于松動了，奮力一拔，脫離困境。心情大爽，哼著“打靶歸來”，回到連隊。<br>歲月流逝，往事如煙，那一幕始終揮之不去。多少次衛(wèi)星云圖上尋尋覓覓，終于標記到它的方位，奢望著有朝一日再次相遇。</h1> <h1>這次回榮軍的時間有一整天。2016年7月26日一早從九三管局出發(fā)到榮軍農(nóng)場場部。按行程先到四連懷舊，中午和原四連老小在場部會餐。下午參觀榮軍場史園。能否去三星得看機會了。<br>聽說知青老師要來，當年四連學校的狄玉春、何杰、張勝林等一幫學生，早早就候在榮軍路口相迎，并協(xié)助通知了散居在多個社區(qū)的四連人。<br></h1><div><br></div> <h1>隨后狄玉春駕車帶著幾個同學陪同老師和我們一起去了四連。</h1>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狄玉春、張勝林和老師們在四連水庫留影</h3><div><br></div><h1>9點半左右準備返回場部，看著時間還比較寬裕，就提議是否可以安排去三星。遺憾的是四連到三星的大道正在修路不通車。步行去可能趕不回來，影響聚會。正準備放棄，狄玉春說他的車離地間隙大，可以從土路去三星。十分高興萬分激動，張扣妹、狄春歡、何杰和我立馬上了車。</h1><h1></h1><h1>隨著車輪的顛簸，思緒不停地盤旋。年過五旬、曾任榮軍四隊隊長、現(xiàn)已是榮軍企業(yè)家的狄玉春，回憶起當年只要有一毛錢，放學后必定會蹦蹦噠噠地跨過塔頭甸子，到三星供銷社去買糖果糕點，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美滋滋地品嘗時，流露出孩童般的快活。如此簡單的快樂，深深地打動了在座的每個人。</h1><h1>三星村早已換新顏，唯獨供銷合作社舊貌依然，歷經(jīng)滄桑，卻被保護得相當好，像一尊雕像靜靜地屹立在黑土地，輕輕地講述歲月的故事。<br></h1><div><br></div> <h1>回程路上，并不確定到塔頭甸子的路能否通行。即便不能，我已滿足能夠如此接近它，娓娓道出當年的故事，恍如再次相遇。說話間，車停了，狄玉春讓我們下車。啊，車旁就是那片令我魂牽夢繞的塔頭甸子！<br></h1><div><br></div> <h1>跟隨狄春歡走進甸子里，找到了那條小路。塔頭甸子改貌了，水少了，草高了，面積縮小了，據(jù)說是被亂開荒損毀的。沼澤地、濕地已被現(xiàn)代生態(tài)學定位為地球之腎，具有調(diào)節(jié)水分平衡、凈化水質(zhì)、調(diào)節(jié)氣候的功能，國家已立法保護。衷心希望北大荒的塔頭甸子永遠與廣袤的黑土地相隨相伴！</h1><div><br></div><h1></h1><h1>慶幸此行一路有狄玉春。1968年我們剛到四連時他才五歲，盡管他的父親狄存立是我的入黨介紹人，他的大哥嫂孟繁榮是我在麥場排的師傅，他的大姐狄玉芝是我小閨蜜，但我對他一無所知。那時能關(guān)注到他的只有他的知青老師。<br></h1><div><br></div><h1>如今，狄玉春們早已接過父兄的重擔，擔綱北大荒的建設和發(fā)展。深受知青的文化熏陶，他們最能理解老知青的黑土情懷。<br>真情不言謝！那孩子般生龍活虎的模樣和堅毅目光，已存儲進心懷，刻錄到腦海。</h1> <h1>中午四連人集結(jié)于榮軍場部祥云飯店會餐。老連長榮玉會代表四連老同志歡迎知青?；丶铱纯?；狄玉春代表四連學校的學生感恩知青老師的培育；我以塔頭甸子之行感謝黑土地和生活在那里的人們。<br></h1> <h1>天長地久揮不去青春記憶，天荒地老難割舍黑土戀情！</h1><h1><br></h1><h1>這次九三行，原本可以是段美好而傳奇的分享，然而，2017年11月18日清晨，四連微信群信息連連，頃刻間，回望成緬懷，追憶變永恒！</h1> <h1>反復看了照片和文字，我還是不能相信，這樣鮮活的生命怎會瞬間消失？戰(zhàn)友們是不是把名字搞錯了？立刻打長途多方求證，直到下午三點多，海昌微信告知是真的，心痛至極！心痛至極！<br>狄玉春因病醫(yī)治無效，于2017年8月15日8點英年早逝。<br>人間多少無常，豈止一聲痛惜！<br>情寄荒原塔頭甸，寄給火熱的青春歲月，寄給洗禮意志的黑土地，寄給勤勞善良的父老兄弟！</h1><h1></h1><h1><br></h1><h1>謹以此文緬懷為我圓夢的狄玉春！</h1><br><div style="text-align: right;">2017年11月27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