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學語文教師的真情告白：享受語文，自得其樂

駝鈴聲聲

享受語文，自得其樂徐 ?。ㄔ瓌?chuàng)）“享受語文”，這是我所敬重的一位同事黃杏蓮老師對我教學狀態(tài)最好的描述和概括，我自然也很樂意接受這頂桂冠。我想，有了這頂桂冠，我心慰矣！ 事實也是這樣，幾十年來，因為“享受語文”，我總是比一般的語文教師花的功夫多一些：我要盡量讀懂教材，讀出語言文字背后的韻味來，然后把我的發(fā)現(xiàn)同孩子們一起分享，讓他們也和我一起共同的去感受語文的魅力。 于是，在每一堂課上，我總是以最飽滿的熱情出現(xiàn)在學生面前，最勃發(fā)的狀態(tài)出現(xiàn)在學生面前，我希望用我的情緒去感染學生，我要讓我的學生以最直觀的感覺，發(fā)現(xiàn)眼前的語文老師有點與眾不同。 于是，我極為投入地創(chuàng)設(shè)情景，動情地朗讀課文。例如，我讀岳飛的《滿江紅》，要讓同學們感受到一種蒼涼和悲壯；我讀李白的《將進酒》，要讓同學們感悟到一種神思和壯越；我讀舒婷的《祖國啊，我親愛的祖國》，在讀到“把纖繩深深地勒緊我的肩膊”時，有意識地把“勒”字加重而又拖長，讓學生們真切的感受到語言所賦予的畫面感。 于是，在教《燭之武退秦師》這篇課文時，我極為耐心地引導學生涵詠文字背后豐富的語言信息，讓他們體味，課文中的段落，文字雖少，卻信息豐厚。 “九月甲午，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于晉，且貳于楚也。晉軍函陵，秦軍氾南。”這短短的幾句話中，難道只有秦晉圍鄭，大軍壓境，鄭國岌岌可危這個信息嗎？我要讓學生讀出，秦晉圍鄭，然鄭并沒有得罪秦，與此同時，秦晉雖然大軍壓境，但駐軍不在一起，這與后來的燭之武退秦師提供了可能。我要讓學生反復讀“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弊x出燭之武滿腹的委屈和怨恨…… 可是，曾幾何時，我們的語文課堂里，更多的是，閱讀不夠，討論來得太快；討論不夠，結(jié)論下得太早。 于是，我在課余，總喜歡寫點東西。在作文課上，和學生們一起同堂寫作文。于是，我極為耐心地批改學生的作文，小到一個錯別字，哪怕一處用得不恰當?shù)臉它c符號，我都不會放過。當看到一篇高質(zhì)量的作文時，我自然是欣如雀躍，從不吝嗇自己的贊美之詞。于是，作文評講課成了學生最喜歡的課堂之一。 于是，有學生不止一次地問我：“老師，您上課時精神煥發(fā)，激情澎湃，難道就沒有頹廢和消沉的時候嗎？”這時，我能說些什么？我肚子里當然有苦水，在現(xiàn)實中，必然有這樣和那樣的不稱心，不如意，也正因為這樣，我才忘情地醉心于教學，醉心于課堂，或許對于我來說，語文就成了療治我心靈創(chuàng)傷的最好的靈丹妙藥了！ 于是乎，我就這樣傾情于課堂，自得其樂地做一名不食人間煙火的教書匠得了。管他什么名師不名師的，管他什么風光不風光的。反正我這輩子，成不了大款富豪，成不了高官顯爵；反正我這輩子住不了總統(tǒng)套房，開不起名貴跑車，進不了高檔消費場所。我就是我，一個窮酸文人，一個除了一大堆書什么都沒有的教書匠！ 享受語文，自得其樂，這有什么不好！ 附：一名已經(jīng)大學畢業(yè)且在杭州市某中學任教的學生在教師節(jié)那天，通過QQ發(fā)文，送給我的節(jié)日“禮物”——《憶恩師》 憶 恩 師蘇石令五年已經(jīng)過去了，難以忘記那位老師，為我寫的一首詩，更難忘其中的——常坐一隅聽眾笑。陰雨，退學，高復，新班級。第一天懷著不安的心情走進班里，班里人很少，不足二十人，我等于是轉(zhuǎn)學進來的，班級里的同學看我如同看稀世珍寶。是的，我遲了兩個月才開始高復。新的環(huán)境，新的挑戰(zhàn)，迎面而來的是不安的心。 小班化的教學，集中式的管理，教室窗外沒有綠化，簡簡單單，單調(diào)無味，還略帶外面工地挖掘機的嘈雜聲音，敲擊著我的耳膜。 第二天的課間，還有五分鐘就要上語文課，同學們熱鬧了起來，三三兩兩聚著，有說有笑，似乎在談?wù)撝酉聛沓鰣龅娜恕?lt;/p>不錯，肯定是第一天沒有出現(xiàn)的語文老師。 教室門緩緩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灰黑色長袍的老人，皮膚稍黑，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帶著一副眼鏡，掛著一副祥和的笑容，他環(huán)視了班級，有幾秒目光停在了我——新學生的身上，友好地與全班打招呼：“同學們——好”。“徐爺爺——好！”全班齊聲回答，大家臉上也掛著笑容。我笑了。 徐老師的聲音很磁性，抑揚頓挫的，似乎給一種在聽戲的感覺，在他的課上我可以學到很多的課外知識，他也經(jīng)常與我們分享他年輕時的事情。 時間久了，班里很鬧，有同學會帶著我去空無一人的校長室一起學習——教室里面自發(fā)在放電影，聲音很大。每個課間，總會有人打打鬧鬧，大聲喧嘩。后來，一起學習的同學回家了——他表示回家自學，有平時考試的時候再回來考試?？上壹也辉诒镜兀瑏砘夭槐?，故孤軍奮戰(zhàn)。 一個個奮斗的深夜，一個個奮斗的清晨，周末時，經(jīng)常是一個人的教室。班主任看到了，徐老師看到了，班里的同學也看到了。在距離高考大約還剩下三天的時候，語文課上，那是震撼到我的一節(jié)語文課。徐老師在幻燈片上展示他的隨筆，記錄的是對我們班里約二十三人的看法，就像是東漢末年的人物評論家許劭對每個人預言一般。徐老師給我的評價是——常坐一隅聽眾笑。 我的座位是全班最左側(cè)第二排，遠離班級的喧鬧。聽著大家的打鬧，默默一笑，低頭繼續(xù)學習，這是我的常態(tài)。？“老師！我認為這是孤僻，不合群，他不會與別人溝通交流！”一男生直接站起來反對。我默默一笑，眼睛繼續(xù)看著幻燈片上面的評價，徐老師，懂我。 “黃毛小兒，你懂什么？可能大家會覺得這位同學平時沒有和你們一起打打鬧鬧，跑跑跳跳，但是你們在這里是在高復，你們應(yīng)該要知道自己這一年應(yīng)該做什么！”那位男生坐下了，班里很安靜。“雖然相處時間比別人少了兩個月，但是這位同學，我知道你有一種品質(zhì)，那就是——孤獨。”徐老師在黑板上用行楷寫下了一句話。“孤獨是一個人的最佳品質(zhì)之一?！?lt;/p>我的眼睛亮了，一瞬間似乎有太多的話想要和徐老師說。 語文的晚自習，我給徐老師遞了一張紙條，邀請他出去聊聊。他回復——先高考。我繼續(xù)埋頭復習。不一會兒，眼簾中突然有一張紙入侵，赫然寫著：致蘇石令同學幾多人事風煙過獨汝熱眸感我心初識只知外木訥長處才覺內(nèi)沸騰常坐一隅聽眾笑時懷千緒賞獨行臨近高考分手際亂章草賦以酬君2015年6月3日夜肩上被輕輕一拍，這是一只瘦瘦的手，傳遞的似乎是一種對人生的肯定。 高考后，偶有聯(lián)系，徐老師，不，徐爺爺因為工作重負住院，所幸無礙，此后，他先后在臺州市、貴陽市等地任教。似乎不需要多少言語交流。一首詩。足夠了。                        2019年9月8日，于杭州 附：一名在校學生在教師節(jié)征文活動中寫出了她心中的我——《踏遍青山人未老》 踏遍青山人未老——記我的高中語文教師徐俊先生臨海市西湖雙語實驗學校高一（2）班陶星欣 這是一堂非比尋常的課。軍訓期間的一個晚上，當一位身著白色唐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身材清瘦，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進教室時，我就有一個預感，他一定是我們的語文老師。不為什么，就為那屬于通身的飽讀詩書的學者氣質(zhì)，那是騙不了人的。果不其然，他，就是我的語文教師——徐俊老師。 我更愿意稱呼徐俊老師為先生。先生手里拿著水杯擱置在講臺桌上，里面茶葉隨著他的動作浮浮沉沉。他氣定神閑地站在講臺桌前，眼睛掃過整個教室，目光明亮，看起來是一副飽含閱歷、經(jīng)驗頗深的樣子。靜頓了幾秒之后，他開始了自我介紹。 他的介紹也是別具一格的——他在黑板上展示自己精心制作的多媒體課件，投影出一副嵌名聯(lián)“徐行自覺山深淺，俊發(fā)還思月滿虧”。然后，要求我們猜出他姓甚名誰，還要我們說出這副對聯(lián)的含義。在接下來的課堂里，他用大量生動形象的照片，向我們介紹他在多處名校任教以及在全國各地游覽的身影，用他的話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一邊看著這些圖片，一邊聽他的介紹，我們大家一定在心里想，眼前的這位老師，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 他講課時最富有激情，說到動情之處，雙手也會在空中微微擺動，肢體語言往往最不受控制，那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激情與專注后的情不自禁！每當上課時，他那份對教育事業(yè)的熱忱，對語文學科的熱愛，對為人師表的責任都使得他在那么瘦弱的身軀里迸發(fā)出無限的力量，那一刻，他是發(fā)光發(fā)熱的，是熠熠生輝的，是自由且無比快樂的。 語文老師是湖北人，來自歷史文化名城赤壁。他曾自詡為一個浸染荊楚文化的草根學者。這話一點不假，在我看來，他是喝著屈原的文化血液成長起來的荊楚名師。我知曉他自小家境貧寒，靠寒窗苦讀考入大學，先是在家鄉(xiāng)的一家省重點中學任教，頗有建樹，后來懷揣著自己的夢想，為尋求更大的人生舞臺，受聘于多地名校。他輾轉(zhuǎn)過許多地方，卻發(fā)出沒有一處地方能比得上自己的故鄉(xiāng)的感嘆。他曾經(jīng)動情地說：“教我認識父親的，是我的親娘；教我認識祖國的，是我的故鄉(xiāng)”，聽著他朗讀自己創(chuàng)作的關(guān)于故鄉(xiāng)的詩文，那一字一句飽含深情的演繹，令講臺下的我們?yōu)橹畡尤?，雖然不能感同身受，可那份感傷都在一字一句中鉆入我們的心臟，引來一陣陣細密的疼痛。我相信這是一份屬于每一位游子最真摯最動人的對故鄉(xiāng)的呼喚！ 作文指導課上，在聽了語文老師寫他的小孫女的詩之后，我驚覺地發(fā)現(xiàn)了他還有無比柔情的一面。我印象很深刻的是那首《寶貝，我真想親親你》詩歌，一聽題目，便覺得有萬般柔情涌上心頭，似乎有一位看似冷漠嚴肅實卻柔情如水的爺爺，一位活潑可愛的小機靈鬼的形象雙雙印入我的腦海中。那是血濃于水之間十足的默契，是爺孫兩代之間十足的親呢，是一個小生命帶來的無限感動。 語文老師授人以漁，他以自己的經(jīng)驗說教，告訴我們做人的道理，他的真誠，他的付出，這一切的一切，學生我將牢記在心，沒齒難忘。 就在今天，就在我們美麗的西湖雙語實驗學校的校園里的校道上，款步走來的是我敬仰的徐老先生。這時，夕陽晚照，漫天的晚霞涂抹在三面環(huán)山的校園上空，蒼翠的群山，微風松濤遠；廣袤的原野，極目海天舒。這位年近花甲的園丁身影，在玫瑰色的晚霞的輝映下，顯得格外明亮，格外燦爛。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我的耳畔仿佛回蕩著一代偉人毛澤東的那句有名的詩：“踏遍青山人未老，風景這邊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