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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的陳述（一）

吳偉栗-智慧宮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序言（Préface）</b></p><p class="ql-block">如果我們回顧那些構(gòu)成自然認識的諸門科學(xué)之原則，便不難發(fā)現(xiàn)：它們的起源、進步，以及人們所能達到的完善程度，并非來自純粹的思辨沉思，而是來自人們所進行的實踐考察。</p><p class="ql-block">物理學(xué)產(chǎn)生于對宇宙各部分的考察，產(chǎn)生于人們對其中所觀察到的各種現(xiàn)象的研究，也產(chǎn)生于人們在對自然物體進行實驗時，所見證的一切效果。</p><p class="ql-block">實驗之于物理學(xué)，正如觀察之于天文學(xué)。宇宙中那些最為壯麗、最為光輝的天體，自世界之初便必然吸引人類的目光，并且在一切事物之上，激起他的好奇心。</p><p class="ql-block">因此毫無疑問，天文學(xué)是人類最古老的科學(xué)之一，也許正是人類最早獲得的科學(xué)。比起其他一切事物，人類更容易被這些在頭頂莊嚴運轉(zhuǎn)的光明天體所震撼；它們以如此雄辯的方式，向人昭示著造物主的權(quán)能、智慧與榮耀。</p><p class="ql-block">因此，在世界初生之時，人類便幾乎出于本能、甚至出于必然，開始比對任何其他事物都更加專注地觀察它們。</p><p class="ql-block">這些天體通過自身的接近與遠離，以極其規(guī)律的方式帶來了季節(jié)的變化，并劃分了時間的兩個部分：勞動與休息，構(gòu)成了人類的生活節(jié)奏。它們在這下界所產(chǎn)生的奇妙影響，人類親身感受得如此真切，連同自然界其余一切事物一起，都促使他去仔細考察這些天體的運行。</p><p class="ql-block">他確實這樣做了。首先，他注意到一種普遍的運動：在一個自然日的時間里，所有天體似乎都從東方移向西方，隨后又從西方返回東方，不斷重復(fù)著同樣的運行。</p><p class="ql-block">他發(fā)現(xiàn)，其中絕大多數(shù)光明天體彼此之間始終保持著恒定的位置關(guān)系，仿佛被固定在天空之上；它們裝點著穹蒼，整體上隨天空運動，卻既不改變自身的位置，也不打亂彼此的秩序。</p><p class="ql-block">而另一方面，他也發(fā)現(xiàn)有少數(shù)天體以一種與普遍運動相反的方式運行；它們會逐一接近那些看似固定的星辰，彼此改變相對位置，相互追逐、交錯、遮掩，在觀察者眼前忽隱忽現(xiàn)；而這一切，都遵循著如此精確的周期與步伐，以至于人類嘗試去測量并計算它們的步數(shù)，并大膽期望能夠預(yù)先推知、甚至提前宣告天空中即將發(fā)生的變化。</p><p class="ql-block">就這樣，天文學(xué)逐漸形成，逐漸展開；而這些觀察，正如卵與胚芽，成為它的起點。</p><p class="ql-block">觀察不僅奠定了天文學(xué)，也推動了它的發(fā)展。倘若在世界諸民族之中，有些民族比其他民族更為深入地發(fā)展了這門科學(xué)，那是因為：正如迦勒底人與埃及人那樣，他們享有一個比其他地區(qū)更為晴朗、澄澈的天空，從而擁有更多的機會、也更大的便利，去觀察天空中所發(fā)生的一切；能夠更少中斷地持續(xù)這些觀察，并且可以說，一步一步地追隨星辰的行跡。</p><p class="ql-block">同樣重要的是，這些民族如中國人長期維持著一批專職人員，晝夜不斷地記錄天空中的一切變化；而法律甚至以死刑懲罰那些在這一國家職責中有所疏忽的人。</p><p class="ql-block">如果說天文學(xué)在希臘人那里進展較慢，那是因為起初他們幾乎沒有進行任何觀察；或即便有，也極為有限。正是他們與埃及人的交往，才教會了他們?nèi)绾芜M行觀察；而要積累足夠數(shù)量的觀測記錄，又需要相當長的時間。</p><p class="ql-block">事實上，要使這門學(xué)問取得顯著進步，不僅需要大量觀察，還必須擁有在相隔甚遠的年代所完成的觀察；必須保存這些記錄，并將古老的觀測與新的觀測相互比較。</p><p class="ql-block">很長一段時間里，人們只是重復(fù)著同樣的觀察，滿足于：可以這么說，在天空中“閱讀”祖先已經(jīng)教給他們的東西。當人們試圖進一步拓展知識時，早期的觀察又過于粗略，以至于后來的世紀難以從中獲益。</p><p class="ql-block">但隨著阿那克西曼德、畢達哥拉斯、歐克特蒙、麥同、歐多克索斯、卡利波斯、提摩卡利斯、喜帕恰斯、索利根尼斯、托勒密以及許多其他學(xué)者更加精確、更加頻繁地進行觀測，天文學(xué)取得了如此巨大的進展，以至于它似乎已經(jīng)達到了完善的境地。</p><p class="ql-block">也許人們對此判斷得過于輕率。</p><p class="ql-block">因為或者是人們過于確信一切都已被發(fā)現(xiàn)，從而不再費心繼續(xù)探索天空；或者更有可能的是：隨之而來的蠻族入侵，使得觀察工作如同一切其他科學(xué)活動一樣被放棄。</p><p class="ql-block">于是，自托勒密之后，直到第谷·布拉赫（Tycho Brahe）之前，天文學(xué)幾乎被普遍遺忘，逐漸衰敗。但這位偉大的學(xué)者重新喚回了對觀察的重視與熱情；這種熱情隨后擴散到整個歐洲。在望遠鏡與多種新儀器的輔助下，觀察不僅在數(shù)量上大大增加，而且在精確度與嚴密性上達到了此前幾個世紀無法企及的程度。</p><p class="ql-block">于是，人們看到天文學(xué)重新興盛，并被推進到一種或許已幾乎無可再求的完善狀態(tài)。這再次證明：這門科學(xué)始終與觀察并行不悖；一旦觀察中斷，它便無法維系；而當觀察被培育、被擴展，它便會重新煥發(fā)光彩，獲得新的榮光。</p><p class="ql-block">觀察之所以尤為重要，還在于：它們在不同地點進行，且這些地點彼此相距越遠，其價值便越大。因此，凡是真正關(guān)心天文學(xué)及其所依賴諸藝術(shù)完善的人，無不期望有才智、有能力的人前往異域尤其是那些遠離歐洲的地區(qū)進行值得信賴的觀察。</p><p class="ql-block">人們認為，前往印度與中國的我會（耶穌會）傳教士，正適合承擔這一使命。那位已故的國王他擁有卓越的才智、非凡的理性、穩(wěn)健而可靠的判斷力；而一種使他在精神上更勝常人的王者氣度，使他不忽視任何可能有益于藝術(shù)與社會之事：洞察了這一計劃的全部優(yōu)勢，并予以認可。</p><p class="ql-block">他委派這些傳教士執(zhí)行此項工作，為他們提供必要的儀器以促成其成功，并授予他們“國王的數(shù)學(xué)家”這一稱號，以增強其權(quán)威?？茖W(xué)院支持了這位偉大君主的設(shè)想；它與傳教士們共同制定措施，指導(dǎo)他們，并向他們分享自身的學(xué)術(shù)成果。</p><p class="ql-block">在這些支持之下，他們啟程前往東方；他們的行程，從沿途所作的觀察中得以標記在印度、暹羅、中國，乃至那些由于國家或宗教之敵的惡意</p><p class="ql-block">而被拘禁或流放之地。</p><p class="ql-block">他們將這些觀察成果寄回法國；科學(xué)院諸位院士予以審閱并加以認可。已故的卡西尼（Cassini）就這些觀察作出了博學(xué)而精到的評述，并允許與原始觀測一并發(fā)表。</p><p class="ql-block">這些成果遂得以出版：古耶神父（Père Gouyeu）</p><p class="ql-block">于 1688 年 出版了第一卷，附有注釋；又于 1691 年 出版了第二卷。公眾對這些著作的反響，早已為人所知。</p><p class="ql-block">最初的版本并未滿足讀者的熱切需求；而今，那些準備為《科學(xué)院史》增補十二卷內(nèi)容的書商，正在重新印行這兩卷，以將其收入其中，并滿足人們?nèi)找嬖鲩L的期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