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大人先生傳（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是《大人先生傳》我自己認(rèn)定的第三部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先誦讀一段現(xiàn)代白話文：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往昔天地剛開闢，萬物同產(chǎn)生，大物自適其性，小物靜守其形。天地間陰柔隱藏自己元氣；陽氣煥發(fā)自己精華。禍害不須躲避，利益不必爭奪；萬物放置不會丟失，收聚不會滿盈；死亡不視為夭折，存活不視為長壽；福祿沒有增益，災(zāi)禍沒有患害；各自遵循自己的命運，按照法度來持守。明達的人不靠智慧爭勝，昏暗的人不因愚昧失敗；弱者不因壓迫而內(nèi)心恐懼，強者不因強勁而拼命用力。這大概是沒有君主而萬物安定，沒有臣子而萬事治理，保全自身修養(yǎng)性情，都不違反各自法紀(jì)，正因為這樣，所以能夠長治久安?！?lt;/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一段，阮籍形容了一個“大同世界”的景象，拿現(xiàn)在流行的詞兒叫“烏托邦”?！盀跬邪睢闭撸馐恰睘跤兄l(xiāng)“，是歐洲第一部空想社會主義著作，由英國人”莫爾在公元1516年?所著。但這個詞，現(xiàn)在實際上變成成“空想”的同義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阮籍寫《大人先生傳》大約寫於公元257年，比英國人莫爾的“烏托邦”早了足足1259年，12個半世紀(jì)哎！就這，應(yīng)該可以被一些自詡五千年樣樣領(lǐng)先的，掛在嘴唇皮上自信。</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再回到下一段現(xiàn)代白話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你們製造音樂來擾亂自然聲響，製作色彩來變更外在形象，改變各自外在容貌，隱藏各自內(nèi)心感情，意懷私慾而謀求眾物，欺詐作偽來索取聲名。君主擁立而暴虐興起；臣僚設(shè)置而賊亂產(chǎn)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所以你們製造禮法，束縛下層民眾，欺辱誑騙笨拙的百姓，隱藏智巧而顯示自我神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強者睜大睡眼施凌暴虐，弱者神情憔悴服侍他人。你們假托廉潔而實現(xiàn)貪婪之欲，內(nèi)心險惡而外享仁愛之名，罪大惡極而不思悔過，幸逢喜事而驕傲自得。搬弄這些伎倆奏請升官所以國家因循停滯而不能振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不管阮籍在上一段形容的中華“烏托邦”，是不是空想，但阮籍在這一段裡倒是把現(xiàn)實的狀態(tài)，淋灕盡致地數(shù)落一番。不用多做解釋，聽起來那麼熟悉，就像在眼門前一樣。</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再誦讀一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如果沒有尊貴，那麼卑賤的人就不會有怨恨；如果沒有富裕，那麼貧窮的人就不會去爭奪；人們各自滿足自身境況而沒有什麼其它欲求。如果恩澤沒有施予的對象，那麼人們在死亡失敗中沒有仇敵。人們各自滿足自身境況而沒有什麼其它欲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奇異的樂聲不製作，人們的耳朵就不會改變收聽的習(xí)慣；淫蕩的顏色不顯揚，人們的眼睛就不會改變觀賞的愛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耳目視聽的習(xí)慣愛好不改變，就沒有什麼可以擾亂人們的心神。這是遠(yuǎn)古之世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了?！?lt;/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阮籍提出了他自己心目中的“最高境界”，一言以蔽之就是崇尚自然，返璞歸真，回到茹毛飲血、原始荒蠻的時代。其實誰也不知道，那個時代的社會（如果有社會這個結(jié)構(gòu)的話），究竟是不是那麼安逸、那麼幸福、那麼和平。至少也有兇殘的野獸去侵犯人們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上世紀(jì)八九十年代，因故去過非洲烏乾達，在哪裡時，知道，那裡部落之間常發(fā)生械鬥，被打死的人還都會作為食物被吃掉。那個總統(tǒng)阿里，總統(tǒng)府冰箱里還保存兒童的內(nèi)藏。除非咱中華民族的祖先，跟人不一樣？那時已經(jīng)實現(xiàn)了“烏托邦”了嗎？</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好吧，再誦讀一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你們以尊重賢良口號比高低，通過競技才爭上下，通過爭權(quán)奪利輔助君主，通過寵幸高貴相互欺壓，並且驅(qū)使天下人趨從這種風(fēng)氣，這就是人們互相殘殺的原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竭盡天地萬物精華，侍奉無窮的慾望，這不是為了養(yǎng)育百姓。於是害怕民眾知道真相，所以就用重賞來收買，用嚴(yán)刑威懾。因匱乏而不能供賞，而懲罰不起作用，就發(fā)生殺戮君主、國家滅亡災(zāi)禍。這些不就是你們這些君子的所作所為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你們君子所謂的禮法，實在是天下亂臣賊子、禍亂危難、死亡潰敗的伎倆。而你們卻視之為美德，不變之道，這不是太錯誤了嗎！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阮籍又一次對當(dāng)時混亂的社會，一陣口誅筆伐，揭露了當(dāng)權(quán)階層的偽善和窮兇極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縱觀歷史，魏晉時代的讀書人應(yīng)漢武帝崇尚儒學(xué)，後來王莽的短暫統(tǒng)治，進一步用儒學(xué)來控制人們頭腦。由於長期社會動亂到魏晉，讀書人最想擺脫儒學(xué)的控制，因此他們會從漢初休養(yǎng)生息而獲得成功的道家去尋找出路?？梢哉f他們是“以儒為表，以道為本”的一種思想狀態(tài)。但他們又處於無權(quán)無事的境況中，為了抬高自己價值觀的地位，他們把儒、道融合，成為一種玄學(xué)。個個莫測高深，在自己小圈子利，自得其樂。</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那麼現(xiàn)在來誦讀現(xiàn)代白話文的下一段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如今我就飄游在天地之外，跟造化成了朋友，早晨在湯谷吃飯，傍晚在西海喝水，我將隨著自然運行變遷，跟大道一起周而復(fù)始。這對天下萬物的闡釋，難道不深刻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所以不通曉自然的人，不值得跟他談?wù)摰览?；不懂這些明白事理的人，不值得與他闡發(fā)清楚；這說的就是你們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先生既已申訴了這番言論，天下好奇的人覺得他奇異，慷慨的人覺得他高尚。其實人們都不知道他的本性，不清楚他的實情，只是猜測他的道行，給予他虛而不實的聲名。沒有人認(rèn)識他的真諦，也不瞭解他的實情，雖然人們認(rèn)為他不凡而高尚，但與從前非難責(zé)怪他的人一樣，這些人都是不足道的。對於有道之人，世人不能瞭解他的高貴，也看不見他的神奇，他的高貴神奇的道行，存在於他的心裡，而萬物運行在他的體外。所以天下人最終都不知道他的作用。</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就是阮籍所表達、所嚮往的，沒定還有自喻成分的世外高人的形象。看起來他們很高明，實際解決不了任何社會問題。不是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中華民族因地理條件，孕育出一種根深蒂固的農(nóng)耕文明，這種文明最需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風(fēng)調(diào)雨順、物殷俗阜”的穩(wěn)定。然而人的私慾，卻不會讓社會停留在這種穩(wěn)定、美好的狀態(tài)。技術(shù)落後、天災(zāi)人禍，會造成短缺。一有短缺就會產(chǎn)生先期佔有，一產(chǎn)生佔有，就什麼社會弊病就來了。之後怎樣，就不需要再往下講了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麼所以就出來一個平均分配。平均分配行嗎？事實證明不行！這將近一百年在世界遠(yuǎn)近發(fā)生的狀況，不就證明瞭這一點嗎？不行就是不行！一百年的經(jīng)歷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不接受“死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說到這兒，記得上世紀(jì)六十年代中，因故住在一位N代貧農(nóng)，還是生產(chǎn)隊長家裡，他的一番議論，值得聊一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一個什麼都追求公平的時代，上年紀(jì)的可以腦補一下，年輕人就算了。這位貧農(nóng)生產(chǎn)隊長舉例說，兩個人，掙一樣的工分，一個好吃懶做，把換來的錢和物資很快就消費掉了；另一個勤儉節(jié)約，珍視每一分積蓄。三年以後，他們兩人的經(jīng)濟狀況就會發(fā)生巨大差距。那個時候好吃懶做的那個跳出來要”公平“分配這位勤儉節(jié)約擁有的物資或錢，公平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位貧農(nóng)隊長，就是一位勤儉節(jié)約的主，他對當(dāng)時那種分配方式表示極大的懷疑，整天憂心忡忡。一個沒有什麼文化的貧農(nóng)看見的，馬克思卻沒有看到，真是諷刺。辛虧在他有生之年，社會迅速作出了改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他大我?guī)讱q，幾年前我去山鄉(xiāng)看他，還活得生龍活虎。他曾經(jīng)說，我們嫁出去的姑娘都不願回到山鄉(xiāng)，你一“外人”還記得回來看我們。咱們農(nóng)民同胞永遠(yuǎn)是那麼真誠和溫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這篇先提提我的農(nóng)民朋友，下次再講其他分子。</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詩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世人都夢烏托邦，</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醒來卻挨五色棒。</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人間尚存私心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莫拿公平作喬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烏托邦~空想社會。英國莫爾於510年前提出的一種社會形態(tài)。</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五色棒~《三國志·魏志·武帝記》：”太祖初入尉廨，閃治四門。造五色棒......，有犯禁者，不避豪強，皆棒殺之“比喻嚴(yán)刑峻法。</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2026年5月24日於維羅納自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附：這篇所聊部分的原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昔者天地開闢，萬物並生。大者恬其性，細(xì)者靜其形。陰藏其氣，陽發(fā)其精，害無所避，利無所爭。放之不失，收之不盈；亡不為夭，存不為壽。福無所得，禍無所咎；各從其命，以度相守。明者不以智勝，暗者不以愚敗，弱者不以迫畏，強者不以力盡。蓋無君而庶物定，無臣而萬事理，保身修性，不違其紀(jì)。惟茲若然，故能長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汝造音以亂聲，作色以詭形，外易其貌，內(nèi)隱其情。懷欲以求多，詐偽以要名；君立而虐興，臣設(shè)而賊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坐制禮法，束縛下民。欺愚誑拙，藏智自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強者睽視而淩暴，弱者憔悴而事人。假廉而成貪，內(nèi)險而外仁，罪至不悔過，幸遇則自矜。馳此以奏除，故循滯而不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夫無貴則賤者不怨，無富則貧者不爭，各足於身而無所求也。恩澤無所歸，則死敗無所仇。奇聲不作，則耳不易聽；淫色不顯，則目不改視。耳目不相易改，則無以亂其神矣。此先世之所至止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汝尊賢以相高，競能以相尚，爭勢以相君，寵貴以相加，趨天下以趣之，此所以上下相殘也。竭天地萬物之至，以奉聲色無窮之欲，此非所以養(yǎng)百姓也。於是懼民之知其然，故重賞以喜之，嚴(yán)刑以威之。財匱而賞不供，刑盡而罰不行，乃始有亡國、戮君、潰敗之禍。此非汝君子之為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汝君子之禮法，誠天下殘賊、亂危、死亡之術(shù)耳！而乃目以為美行不易之道，不亦過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今吾乃飄颻於天地之外，與造化為友，朝飧湯穀，夕飲西海，將變化遷易，與道周始。此之於萬物，豈不厚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故不通於自然者，不足以言道；暗於昭昭者不足與達明，子之謂也?！?lt;/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先生既申若言，天下之喜奇者異之，慷愾者高之。其不知其體，不見其情，猜耳其道，虛偽之名。莫識其真，弗達其情，雖異而高之，與向之非怪者，蔑如也。至人者，不知乃貴，不見乃神。神貴之道存乎內(nèi)，而萬物運於天外矣。故天下終而不知其用也。</b></p>